个人看上去沉稳又内敛,这样的玉面书生,别提多招闺阁小姐们的喜欢了。日后若能金榜题名,少不了要被榜下捉婿。
张其羽瞧着,恍然间记起陆今雨给她的名单上,有这个人的名字。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文试结束了,还有武试。堂内虽大,却摆满了陈设,施展不开,公主便下令移步至外面的听风台。
张其羽发现,不少人都步履匆匆地向那赶去,像是怕去晚了便赶不上什么好事一般。
“……她们为何走的这样急?”
柳长歌掩面而笑,揶揄地看了眼陆今雨:“怕是急着要去看陆妹妹的兄长罢?”
谁?陆今野?!
张其羽差点儿脱口而出“荒谬”二字,但还是生生忍了回去,只道:“他有什么好看的?”
“陆世子姿容出众,是京城多少名门闺秀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可惜他素来不爱凑这些热闹,十回宴席倒有九回不见人影。如今破例要上擂台,心仪他的贵女们自然要赶紧去占个观席的好位置了。”
“…………”
此番言论着实将张其羽震了个五雷轰顶——怎么京城这些女郎们眼光都如此差、如此重口,连陆今野这样的都能作如意郎君。
还说什么他不爱凑热闹?他那分明是没热闹硬要制造热闹!整日里怕不是闲得长蘑菇,但凡哪儿有动静,跑得比谁都快,狗撵兔子都没他积极!
她眯着眼看向陆今雨,对方正佯装出汗,用帕子挡脸。
“张小姐不喜陆世子这般的郎君吗?”柳长歌察觉到一丝异样,问道,“我之前还觉得,张小姐与陆世子不论是家世容貌都甚为相……”
“好了好了好了,”陆今雨赶紧打断了对方危险的发言,“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不然没有好位置了。”
张其羽挑眉,不阴不阳道:“怎么,你也有要相看的郎君?”
“……没。”陆今雨扶额,叹道,“我是怕我哥被打的太惨,我站前面点儿方便给他送药。”
张其羽蹙眉:“他不会武?”这怎么可能呢?
“他自小也是习武的。”说起这事儿,陆今雨的眼神有点黯淡,“后来我大哥二哥都出了事,家中便不许他习武了。这么多年荒废下来,怕是打不过那些人。”
张其羽抿唇,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不说这些了!我们赶紧去吧。”
三人紧赶慢赶的来到听风台,台前早已挤满了人,好在她们身量都偏高,站后面点儿也能看见。
第一个上场的是张其羽的二哥张炎,他自幼得名师教导,十七岁就跟着张将军各处征战,不论是武艺还是实战技巧都碾压京城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的对手便只剩下了最后一人。
最后那人,是陆今野。
陆今雨看完全程,不免唉声叹气:“完了,我哥怕是要被打得鼻青脸肿了。”
张其羽暗忖:倒也未必。
诡计多端的野狐狸,谁知道有什么后招。
台上,张炎看着眼前多次骚扰他小妹的男人,牙根发痒,上次是他轻敌了,这次段不会输。
“陆世子,得罪了。”
陆今野勾唇一笑:“请便。”
局势如同陆今雨预料的那般,陆今野在张炎面前全无招架之力,被打得节节败退,场下依稀传来女眷们惊呼与忧声。
而张炎作为当事人,却隐约察觉到不对。对方看似狼狈,实则进退有度,自己竟始终无法将他拿下,这是为何?
他一记鞭腿,破空而至,陆今野从容侧身,目光越过张炎肩头,与台下的张其羽短暂交汇。
她的眼神平淡,波澜不惊,似乎是早有预料。
预料他必然会败吗?陆今野眼底掠过一丝嘲意。
下一秒——
“咚!”
一声闷响,是身体重重砸落擂台的声音。众人尚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张炎已然被撂倒在地。
陆今野衣袂未乱,微微一拱手:“张兄,承让了。”
胜负已分。
陆今野赢了。
场下一片寂然,随后爆发出如雷般的喝彩与掌声。
陆今野单人立于台上,万众瞩目。他不卑不亢,坦然受之,目光如鹰隼,越过人群,精准捕捉到目标,露出了一个在张其羽看来十分挑衅的眼神。
……竟真让他给赢了。不知为何,她却并不意外。
随后便是领赏了。
颜安山自知身份低微,侧身让了一步,拱手道:“陆世子先请。”
陆今野也不客气,径直上前,目光掠过那两件赏赐,指尖一点:“便要那支步摇。”
长公主将步摇取来,递至他手中,端详了他一眼,笑道:“选得这样干脆,可是早想好要送给谁了?”
陆今野垂眸一笑,并不接话。
长公主也不恼,又道:“可是要送与你妹妹?”
“小妹不缺首饰。”这回他答得很快。
“那是……”
“殿下。”陆今野忽然正色,撩袍跪下,“臣尚未成家,如此贵重的首饰,落到臣手中只怕是平白湮没了。故臣斗胆,想请殿下做主,将此物转赠与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