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齐齐躬身:“臣等谨遵公主教诲。”
长公主微微一笑,对身侧的太子问道:“阿弟,你觉得呢?”
太子躬身一礼,笑道:“阿姐英明。”
阿弟,阿姐,从简单的两句称呼就能看出,这对皇室姐弟的关系是极好的。
“好了,都别拘着了,落座吧。”
张其羽三人坐回原位,柳长歌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陆今雨倒满温茶递过去,安慰道:“长歌姐姐,没事了,你喝点茶水压一压。”
柳长歌接过,仰头一饮而尽,随即重重呼出一口浊气,似要将和离以来所有的委屈与不甘,一并清逐殆尽。
她定了定神,道:“我没事,我只是……只是没想到公主殿下竟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我撑腰。”
陆今雨握住她的手:“公主殿下向来明理,此事不光为你,更为整个大胤陷于后宅苦苦求生的女子。有公主金口玉言,今日之后,你再也无需为此事而烦忧了。”
柳长歌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神色低沉道:“可即便是这样,也不过是勉强堵住有些人的嘴罢了,背地里时,又有谁知他们会说得如何难听。”
“的确如此。”张其羽开口道,“即便是有公主下令,也无法完全堵住悠悠众口。”
柳长歌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但既然无人可知,柳小姐便当全无此事吧。”
柳长歌一顿,讶异抬头,对上张其羽清亮的眼眸。她坦然的看向对方,没有同情,也没有敷衍:“他们能在背后说你,恰也证明了柳小姐走在他们前头。这世上,但凡有人做了旁人不敢做的事,走了旁人不敢走的路,背后总少不了议论。柳小姐只管拿出当初和离的勇气来,大胆往前走,走的远了,自然也就听不见了。”
柳长歌愣愣地望着张其羽,唇瓣几经张合,半晌都未再开口。
张其羽端起茶盏,并不催促。这年代的女子自出生起就被条条框框束缚,柳小姐能挣脱桎梏、拼得自由身,已属不易,此刻听了这么多“大逆”之言,难免思绪杂乱。再多给她点时间,她会想清楚的。
“多谢张小姐肺腑直言。”柳长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落寞:“自我和离以后,曾经那些闺中密友皆与我疏远,如今能坐下来同我说这些的,也只有张小姐和陆小姐了。”
张其羽轻抿唇,不知如何接话。毕竟,今日之前,她也只有陆今雨这么一个朋友。
陆今雨眉心微拧,略一沉吟,试探着开口:“其实,我觉得,姐姐的那些朋友,未必是真的想与姐姐生分。”
她顿了顿,续道:“从前人言可畏,她们怕连累亲族,才不敢亲近姐姐。如今公主都发话了,和离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她们哪还用得着再躲着?姐姐不妨主动一些,如从前般与她们接触。我相信,总有些人会再回到姐姐身边的。”
柳长歌听完,眼中难掩激动,声音微微发颤:“真是这样吗。”
张其羽适时开口肯定道:“我亦觉得是如此。”
身处规矩礼法之中,先求自保,乃人之常情。但若去了这层层枷锁,一切便大不相同了。
柳长歌怔怔望着眼前二人,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堵了许久的郁气,似乎散了些。
“好。”她弯了弯唇角,眼底终于有了几分真切的笑意,“那我便……试试看。”
陆今雨喜道:“这才对嘛!”
张其羽抿唇一笑,低头饮茶,不再多言。
窗外,日头正暖,照得满室生光。
这暖意烘得人心也跟着松快起来,方才的那一番惊心动魄渐渐被推杯换盏声掩了过去。席间不知谁起了个头,三三两两便聊开了,笑声一阵接一阵,倒真像是寻常人家的宴饮。
陆今雨夹了一筷子桂花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凑到柳长歌耳边:“瞧,我就说吧,热闹起来谁还记得那些有的没的。”
柳长歌抿唇一笑,没接话,只是端着茶盏的手指比方才松快了许多。
正说着,忽听席间有人扬声问道:“殿下,今日这般好日子,怎么不见安排歌舞助兴?”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武安侯家的公子,孙显。此刻他正眨着眼,笑嘻嘻地看向上首。
张其羽撇去一眼,迅速移开。
孙显右侧坐着的正是陆今野。
公主慢悠悠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哦?你想看什么歌舞?”
孙显挠了挠头,倒也没多想,脱口道:“臣听闻在座的各位小姐们都多才多艺,不如就请她们为大家表演一二吧?”
此言一出,席间微顿。
闺秀献艺于殿前,原是雅事一桩。可这话由谁来说,却大有分别——皇室开口,是恩典。臣子相请,便是冒犯了。
张其羽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将各千金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有人微微蹙眉,面露不豫。有人却已悄悄挺直了腰背,眼中跃跃欲试。
长公主扫过席间众人,勾唇一笑道:“以往宴席,多是闺秀们献艺,她们的才情,本宫早已了然。”
“今日,不如就请各位公子,给本宫开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