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语(2 / 2)

好穿了这颜色,她才又想了起来。

张其羽皮笑肉不笑道:“我这不是怕去了以后,又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陆今雨的脸霎时红透,慌忙放下手,心虚地坐直了身子。

张其羽瞧她这副模样,又想起半月前撞破的那一幕,心中余怒未消。

半月前,陆今雨连番央她上国公府玩耍。张其羽实在不愿见到某人,便寻了各种由头推拒。

拒了之后,她又觉于心不忍——怎么能因一个男人,冷落了自己的好姐妹!

于是她备了好些钗环、香粉,又捎上会仙楼新出的点心,未着人通传,径直去了国公府。

国公府的下人素知她与自家小姐交好,听她说要給小姐一个惊喜,便也未去院中通报。张其羽就这样拎着大包小包,独自进了陆今雨的院子。

彼时,陆今雨正好在院内晒太阳,旁边没有一个下人。她正欲上前,忽然听到几声异响。

还未等她辨清那声响来自何处,便见院中一块砖石被从下方顶起,露出一条暗道。

——大胤朝的太子殿下满身尘土,从暗道里爬了出来。

张其羽看不见当时自己的表情,但一定很精彩。她甚至想当场翻开一本《大胤律法》,看看第一条是否写着“大胤太子有权从任何人家地底下钻出”。

即便她自诩是曾经受到过高等教育的先进女性,在看到这离奇的一幕后心中也只有四个大字——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后来两人倒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陆今雨拿绣帕帮太子掸了掸土,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太子递给她一个盒子,便又钻回地道,消失得干干净净。

等太子走了,张其羽才从阴暗处一步一步挪了出来。

用后来陆今雨的话说——那天但凡她多喘一口气,自己这条小命可能就要交代在当场了。

“我实难理解。”时隔多日,张其羽终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你们……你们既都这样了,为何太子还不去请陛下圣旨赐婚。”

难道就这般偷偷摸摸,靠爬地道见面?这成何体统!把她的小雨滴当什么人了!

若是被人发现,太子拍拍屁股就能抽身,小雨滴可怎么办?天下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给她淹死。

这并非单纯只是名声的事儿,而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儿!

张其羽咬紧了后槽牙。

陆今雨面上的红潮迅速消退,眸光也黯淡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

张其羽打断:“那就长话短说。”

陆今雨几番踌躇,似在寻一个妥帖的说辞:“用我们的话来总结,就是原生家庭的问题。”

张其羽眉心微拧,这个说法她是真没想到。

原生家庭?那不就是皇帝和皇后?

仁僖皇后薨逝多年,这么说问题肯定是出在皇帝身上?

“陛下不同意你们的婚事?”张其羽试探着猜道,可话音未落,自己就先否决。

站在帝王的角度,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太子与小雨滴都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她实在找不到承平帝不满意这门婚事的理由。

陆今雨摇了摇头,面上纠结万分。

张其羽见她为难,也不欲再过多追问,只提醒道:“你千万要记得,我们眼下是何时代。护国公府纵是位极人臣,终归也只是臣子。满朝上下,一干荣辱,皆系于帝王一念之间。”

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在我心中,即便是太子,也有千万个配不上你,可在世人眼中,你与他君臣有别、尊卑分明。若有一日,他——”

张其羽原是想问,若有一日,他始乱终弃,你该如何自处。

可这个问题,她心中早有答案。

“我唯愿你平安。”

“我知、我知道。”陆今雨见她眼中尽是不安,反手握住她,“你放心,我拎得清。”

此刻,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将那个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说出口。她四下望了望,确认无人后,才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

“我并非不愿告诉你,只是怕给你惹麻烦。”

“太子他……不想做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