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是树(2 / 3)

,就是她了。

前进的速度从进门的那刻起就变得极为缓慢,张其羽的视线不愿从陆今雨的脸上移开分毫,周围的一切都与她失去了联系,唯有一个声音在心中不断催促:

到她身边去,到她身边去!

直到前方再也无路可走,张其羽站在台阶下,仰头看似平静地问道:“陆……今雨小姐?”

陆今雨:“我是。”

张其羽猛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陆小姐,我有十万火急之事要与你相商,还请你屏退左右。”

骤闻此言,在场除陆今雨以外的陆家家仆皆是露出警惕不虞之色。这位张小姐仗着自己有几分名望,又有个做大将军的父亲,就这般目中无人、不知分寸,竟跑到国公府的地盘上来发号施令!

他们当中,属花公公最为德高望重。他原是陛下身边的亲信,当初是为了照顾太子才一同跟到了国公府,太子回东宫后,他奉命继续跟在陆小姐身边护她周全。

花公公盯着眼前来势汹汹的女子,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今儿个就算是要得罪整个张家,他也不会让陆小姐受半点委屈。

心下既定,他正欲开口,却听身前的陆今雨道:“好。”

花公公一怔。

陆今雨转过身来,目光掠过他与四名侍女,面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你们都先下去吧,我要与张小姐单独聊聊。”

“小姐——”

“下去。”

花公公喉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他与四名侍女对视一眼,终是躬身一礼,朝着院外退了出去。

在路过张其羽身边时,花公公大着胆子朝她送去警告的眼神,却发现此人的目光未曾偏移过分毫,始终落在陆今雨身上。

他内心焦灼不堪,出了院门后,当即派人前往东宫送话。

院内一时间只剩下张、陆二人隔着几道长阶相望。少顷,陆今雨率先露出明媚的笑容:

“张小姐,外面风大,不如我们进屋子里再说吧。”

张其羽点头,跟着她进了屋内。

下人们都被打发走了,陆今雨只能亲手替客人上茶。她特意选了一只芙蓉花神盏,递到张其羽面前,道:“张小姐,我不喜茶,屋中只有淡水,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张其羽眼睫轻颤,沉声道:“我知道。”

“……什么?”

张其羽看向她,露出一个似哭非笑的表情,重复道:“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爱喝茶,因为你每次喝完后都会失眠睡不着。

陆今雨被她这句不着调的回答给弄得云里雾里,想要继续追问,张其羽却已低下头去,端详她手中的芙蓉盏。

是上好的定窑白瓷,胎薄如纸,迎着光能隐隐透出指影。她轻轻转动盏身,那枝芙蓉便随着光线变幻,时而明媚,时而幽微,竟似活了一般,甚是好看。

什么样的人家会允许女儿用这样名贵的茶盏来招待客人喝白水呢?张其羽想着,唇角渐渐洋溢出笑容。

真好,她的小雨滴这一世托生在了极好的人家,有父母的疼爱,有忠心的侍从,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她是这整个护国公府的掌上明珠。

陆今雨紧张地坐在不远处,看着张其羽从进门后那张脸上的情绪变来变去,一会儿像是要哭一会儿像是要笑,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完了完了完了。

陆今雨心里的小鼓越敲越响,憋得小脸都泛了红。该不会是因为那场拒婚,再加上如今京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把这位张小姐给逼得……神志不清了吧?

苦等了半晌,也不见其说有何要紧事,陆今雨只好试探性地问道:“张小姐,你要同我说什么?”

张其羽定定地看着她,陆今雨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怵。

到底什么事儿啊!你倒是说啊!就这么干看着,她又不是天上的仙女!

陆今雨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正当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快要精神错乱的时候,张其羽突然开口道:“姐妹是树。”

啥玩意儿啊姐妹是花是草是树的,姐妹是……

等等。

她刚才说什么?

陆今雨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僵直在那里,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说,”张其羽直直逼视着她的眼眸,一字一顿,“姐妹是树,下一句,是什么。”

……

陆今雨张了张嘴,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男人……是路。”

张其羽:“多靠树。”

“…………少,迷路。”最后一个路字已是变了音,对完这几句暗号,陆今雨终于再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你,我,你是……呜啊呜呜呜呜呜——”她哭得语无伦次,眼泪决堤般涌出。

一阵酸楚涌向鼻腔,张其羽强忍落泪的冲动,轻声道:“小雨滴,你还记不记得我。”

陆今雨猛地扑进她怀里,哭声变得又闷又响,震得人心口发疼。

“我、我怎么可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