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守当日同你母后的承诺。”
周贵妃一笑,适时提醒道:“珩儿,快向你父皇认个错,再谢过你父皇。”
“……谢父皇体恤。”太子垂眸跪地,神色平平,无半点认错悔过之意。承平帝看在眼里,几乎就要第二次发作起来。
恰在此时,周贵妃身边的女官来报,说张小姐到了。
所有人整齐划一,翘首以盼。
初次面圣,张其羽献舞一只,名曰“点阵”。足足九九八十一人,轻甲裹身,玄巾蒙面,张其羽立于阵心,双槌击鼓,配上北境独有的乐器齐鸣,八十一人进如锋,退如潮,随着音律变化出各式不同的阵法,落在京城内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贵族眼里,只觉波澜壮阔,荡气回肠。
舞必,张其羽先退于殿后更衣,现下换好了衣裳,才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只见一名姿容绝色的女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女官身后向殿中款款走来,肌肤胜雪,明眸皓齿,眼角眉梢皆是掩不住的矜骄。一袭秋香色衣裙淡雅垂地,裙裾间绣着疏疏几枝芙蓉,最外笼一层紫纱,薄如蝉翼,将那刺绣隐在纱下,行步时便如烟笼芙蓉,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反而更动人。
众人皆暗自屏息凝神,生怕错漏了一眼这位传言中如天仙一般的人物。
还未等他们回过神来,一道清雅悦耳的女声已然响起:“臣女张其羽,恭请陛下圣安,贵妃娘娘懿安,太子殿下钧安。”
“起来吧。”承平帝摆出对晚辈慈爱的笑容,“张小姐今日这舞安排得精妙绝伦,实乃奇才,该赏!”
他话音刚落,就有四名宫人抬着一张紫檀大案缓缓步入殿中,案上铺着明黄锦缎,百两金元宝规整列于其上,好不晃眼。
席间已有人羡慕不已,张其羽却只是朝那案上淡淡一瞥,随即不卑不亢道:“承蒙陛下后爱,臣女不过是略以巧思展现大胤将士们的虎贲之姿,实在不敢居功。还望陛下应允,将这些转赠于战士们的家人,以示陛下的慷慨英武,泽被三军。”
这话说地极为漂亮,周贵妃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欣赏:“陛下,张小姐如此善心,应当加赏才是啊。”
承平帝朗声一笑,道:“好孩子,小小年纪竟不贪财。这些赏钱你尽管收着,朕再添一百两黄金,以你的名义分给将士们的家人。”
说完,他状似无意地瞄了太子一眼,面上没展露出什么,心中却是恨不得上去给他两巴掌。
这么好的女子他不要,他还想上天娶仙女儿不成?
张其羽谢过恩,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回到席间。
不多时,众人便纷纷起身开始敬酒,张家这边除了大将军和张小姐,还来了两位嫡出的公子,少年将军,看着就气宇轩昂,更重要的是都尚未婚配,不少家中有适龄姑娘的人家都想来先混个脸熟。
至于张小姐那边,毕竟有先前太子拒婚一事,许多人远远看着踌躇不前,倒显得有点儿桌前冷落。
张大将军一边应付着交际,一边向女儿那边递去关忧的眼神,见她神情淡然,并无不妥,还尤觉不放心。
在如此微妙的气氛之下,张其羽的二哥张炎终于忍不下去了,噌地一声站了起来。
“坐下!”
张炎猛地一回头,对上自家大哥暗含警告的眼神。
在他的逼视下,张炎愤恨地坐了下来,低吼道:“我替妹妹委屈!”
在他心中,妹妹文韬武略无不精通,才貌品行更是拔萃,哪里配不上那个平庸的太子?竟害她在回京第一日就遭此奇耻大辱!
张滇作为家中长子,性子要比张炎沉稳许多,但也是压下心中恼怒在劝慰张炎:“不论如何,都不可当众给陛下脸色。”
张炎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他也一直在忍,方才不过是看某些人盯着妹妹窃窃私语才忍不住罢了,此刻听了大哥一番告诫,才逐渐恢复了表面平静。
张滇安抚完弟弟,心中却是暗叹不止。他哪里又舍得自家妹妹受委屈呢?可方才皇帝接连两次赏赐已是作安抚,给张家脸面,若此刻他们当众发怒,到了皇帝那岂不算是张家给脸不要脸?
太子哪怕再胆大妄为,也是皇帝最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还是本朝唯一的皇子,皇帝对太子再不满,也不会真拿他怎么样。
终归是亲生父子,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
再则他早听说,这位太子殿下对护国公家的小女儿情根深种,二人青梅竹马,心意相通,皇帝棒打鸳鸯,也难怪会惹得太子不惜违抗皇命也要拒婚……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在席间寻找护国公府那位陆小姐的身影,遍寻无果,只得缓缓收回目光。
倏然,他撞上对面席间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那人举杯遥遥一示意,仰头饮尽。
张滇捏紧手中的酒杯,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