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感觉,棋轩刺客不是有意害你呢?”大师兄和小师妹不好直说的事,二师兄毅然顶上,仗义执言,“这好像是个误会。”
鲍使相冷笑。
“什么误会?”他问,“不是害我,难不成还是想救我?”
哎呀,这这这。
潘一纶都有点不好开口了。
二师兄狠狠心,小声说,“鲍使相,他们把你当成那个刺史了。”
鲍使相之前说的真没错,棋轩刺客大概真不认得他,凭着一腔血勇就来刺杀他了。
所以,在幽赏园的时候,棋轩刺客花了半天功夫才意识到鲍使相早跑了,错过了堵住鲍使相的最佳时机。
等到在城门口相遇,易肩雪带着鲍使相,又是从河东来,又是护送病老头,又是被金吾卫追杀……棋轩刺客大概和上次伊将军麾下的兵士一样,把鲍使相当成是那个被四趣轩护送上京的刺史了。
倘若师兄们跟在身边,这误会还不会这么大,毕竟棋轩刺客见过他们。
但师兄们偏偏去了另一条门道,棋轩刺客是真没见过师妹和鲍使相……
棋轩刺客大概真是想救他来着。
鲍使相瞪大了眼睛,差点叫出声。
“那也不能这么救人吧?”他赶紧压低嗓音,用气声说,“强闯城门,这是多大的事?就算你们常年在藩镇,也不能不懂吧?”
强闯城门,就算放在藩镇,也是绝对的作乱、敌袭。
倒不如说,比起四十年不曾见兵戈的长安,四十年来兵乱、匪乱、贼乱不断的藩镇,才更应该明白其中的意味。
小铜庐师兄妹面面相觑。
“这个,自然是明白的,”大家支支吾吾,“不过,还挺常见的。”
是作乱,是敌袭……那又咋啦?
该作乱就得作乱啊?
“不稀罕,不稀罕。”大家含混地说。
要不是鲍使相说得这么严重,小铜庐师兄妹也没意识到闯个城门能算什么大事呢,棋轩刺客久在藩镇,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不过这个就没必要说太明白了,免得叫东家以为大家和棋轩刺客一个档次,影响小铜庐混饭吃。
鲍使相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你们,”他艰难地想了半天,“以后千万别和人说是我带你们来长安的。”
他要这么说,大家伙可就不乐意了啊。
“放心吧,鲍使相,”师妹笑盈盈地说,“只要大司徒知道就行了,别人知不知道,咱们不管。”
哦,这是敲打他,他们还有个差事等着他办呢。
鲍使相有点心梗。
“且等等,至少等个三五天。”鲍使相安抚他们,“等风头过去,咱们再去拜见大司徒,这几天且别出门。”
小铜庐师兄妹看看他,无情拒绝。
“都跟你说了,没吃没喝,邻居还九口人,熬不了三五天。”花无杞抱怨,“还做梦呢?”
梅镇绮从后门口回来。
“好了。”他略有不耐,皱着眉看了鲍使相一眼,考虑到这人还算是东家,语气冷淡但克制,“最多也就躲到明晚。”
躲到明晚,和没躲有什么区别?
搜查贼寇至少要搜几日。
鲍使相恨死棋轩刺客了。
易肩雪噗嗤笑了。
“鲍使相,你到底在发愁什么呀?”她说,“反正我们没被当场抓住,谁能说我们就是强闯城门的人?”
鲍使相一愣。
他抬头看着她,不太确定,“你的意思是……”
“我们现在就去拜见大司徒。”小师妹轻快地说,“什么贼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谁说鲍使相当时在城门口了?难道他们见到你的鱼符鱼袋了?收服藩镇的大功臣突然造反,朝廷很光彩吗?大司徒很光彩吗?”
几个不知身份的贼人强闯城门?
关有名有姓的鲍使相什么事?
鲍使相明明有靠山,干嘛要学没靠山的人担惊受怕呢?
反正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事,他也不是没干过嘛,给自己颠倒一下怎么啦?
“要抓也是先抓棋轩嘛。”她无辜地说。
鲍使相定定地看着她,神情从犹疑到释然。
“看在咱们一路同行的份上,你以后要是把灵芝殿烧了,”他说,“你千万别说是我干的。”
论厚颜无耻,她也就是一般水准。
但论胆大包天,她可就遥遥领先了。
大司徒下值回府,还没把一碗暖胃汤喝完,就听说鲍使相从河东回来了。
千里外收服藩镇,刚进长安就听说有天杀的贼人闯城,鲍使相怒发冲冠,前来请缨搜查贼寇。
“狗屎。”大司徒捧着暖胃汤说,“去了一趟河东,咋这么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