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登部长开明纳谏的态度,也让塞西莉亚更有信心了,她很快把鲁路修教她的那些波西米亚人事改革方略详述了一遍:
“鲁路修的意思是这样的,奥国原本在波西米亚推荐当地人学德语,严查捷克语的报纸和刊物舆论,这本身是对的。但是也要让波西米亚人切实看到学德语的好处,这才是统治的关键。
虽然鲁路修很看不起布列颠尼亚人,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布列颠尼亚人在殖民问题和降低统治成本问题上,是做得很好的。无论是在印度还是非洲,他们总能通过扶持当地的合作者、并且让他们真正融入统治,来瓦解当地的抵抗意志。
在这一点上,哪怕布国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也应该在一定程度上师夷长技以制夷。鲁路修认为,未来在帝国的统治之下,波西米亚地区的捷克语地位可以暂时不做根本性变动,他们想要说想要用依然可以。但一切公务人员考试,必须用德语来考。只不过考的内容要更多添加客观题、减少主观题,降低捷克语母语考生的猫腻感和黑幕感。同时,要切实保障这部分公职人员将来升到更高的岗位、以及外地的几率。比如在某一年的公务人员选拔考试上,只要笔试阶段结束、成绩公布、也允许考生付费查询卷宗后。大家对笔试的成绩都没有异议了,那么下一轮的面试录取率,其族裔人数构成必须与笔试时的通过率一致。比如在客观题笔试部分,1000名考生有300名德族和700名捷族,最终选出200人参加复试,5比1的初试通过率。
因为我们德族的德语更好,哪怕有一大半笔试题是数理化,但我们肯定还是占便宜的。笔试后的200人,假设有80名德族和120名捷族这时候是2比3。他们再进面试时,假设面试再刷掉一半,最后实际录用100名公务人员,那就必须录取40名德族和60名捷族,也做到2比3。
将来,这一届的公务员里,有人升到更高的职务,不管未来是升到维也纳还是柏林,或者平调,都要保证这个比例,也就是给他们看到一个“继续往上做官的机会也均等’的希望,来换取这些人学德语。而不学德语不通过德语公务人员考试的,就要慢慢征兵这后面的工作,我不太懂,因为我不理解军事,到时候您和鲁路修有机会再商量好了。
这样捷族人才会真心觉得学德语是有用的,我们要把他们当中的精英一视同仁地吸纳进来,纳入我们的统治体系。”
巴登部长听了塞西莉亚转述的这条鲁路修建议干货后,才终于忍不住眼前一亮。
这个计策不错,这是瓦解当地人觉得被不公平对待、不能赢得上升信道都窝在当地的最好办法。当然,也会得罪一部分人,主要是之前在波西米亚地区的奥国人事组织类官员一一原先那些人里可是有很多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把持人才选拔。这些人捷族和德族的都有,有些是尽量在基层岗位塞自己的人,有些则是不让本地基层流出去高升,总之这两群肯定都不是好人,有很多蛀虫。
欧洲主要大国,在1910年代已经有类似于文管考试的人才选拔制度了,但不得不说,他们在“公务员考试公平性”这个议题上,相比于东方智慧实在是太落后了。
东方当时虽然相对积弱,可千馀年的科举制打磨,那绝对不是吹的,要比拼谁的选官办法更能让人民服气,这一点东方智慧确实绝对胜出。哪怕到了20世纪中后期,西方还在借鉴和研究东方的“考试做官”制度。
而奥国这种典型的联姻和贵族政治国家,原先在这方面做得实在是太烂太垃圾了。大家都在和稀泥分肥鲁路修要做的改革,第一步就是动那些奥国人事面试官的权力!把他们的自由裁量权柄统统收了,弄一套开明公平的选拔。而目前最容易做到也见效最快的,显然是“冻结笔试轮和面试轮分族录取率,以及冻结将来高升到帝国其他高层的机会比例”。
而且鲁路修相信,以捷族的比例和能力,只要流动起来,最后在全国范围内肯定是德族融了捷族,而不可能被反过来夺舍高层的。
德玛尼亚人自己搞学术研究和科学技术又不差,智商上有一定优势,而且放大池子之后,捷族的总规模就显得太小了。
绝对不可能出现后世布国那样“明明是布国殖了印度,结果让阿三裔的人跑回布国当了首相”这种夺舍的事情的。
而此前奥国统治者就不能搞这种“让人流动起来,把捷族精英放出来到外地稀释”的统治办法,因为奥国的德族人口太少了,这是一个n多民族混杂而成的国家。奥国要是敢学德玛尼亚帝国这么干,倒是有可能跟后世布国那样被反向夺舍的。
鲁路修也不会搞一味的按人口分公务官员数量的平均主义。
学习还是要学的,德语还是要强推的,而且推得比奥国统治时期更猛烈。但只要你学好了德语,后面就被公平对待各凭本事了。
彻底想明白其中妙处后,巴登部长也暗暗赞赏,没想到鲁路修那小子不仅会打仗会军工建设会搞工业会搞宣传会搞情报,连如何维持叛乱地区的稳定、恢复秩序、创建公平的施政制度,都略有一些心得。年纪轻轻怎么会懂这么多。
他又哪里能想到,鲁路修只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