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九年腊月,吕宋群岛北部海域海风猎猎,碧波荡漾,数艘悬挂着黑底红纹骷髅旗的战船缓缓驶向吕宋岛北部的一个天然海湾。船头站着的林元仲,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海岸线,神情沉稳而深邃。
在他身后,猛大虫徐震和放屁虎童闯正一边啃着干肉,一边低声议论。
“哼,咱们在外面当了两年多‘海盗’,这回总该给个明军编制了吧?”童闯咧嘴一笑,语气有些不满,“打下琼州岛,现在又打吕宋,结果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
徐震沉声道:“话不能这么说。之前咱们挂着澎湖海盗的名头,不就是为了让宋人掉以轻心么?现在琼州已经是大明国的南海道,宋朝压根没来得及反应,这仗算是打得妙。”
林元仲闻言,淡淡一笑:“都别抱怨了。这次只要拿下吕宋,咱们的身份就定了。”
两人对视一眼,徐震笑道:“你是说,元老院这回肯定得给咱们封爵?”
林元仲点头:“不仅仅是封爵,南海道的归属问题也会彻底定下来。”
两年前,他们奉命拿下琼州岛时,还只是方梦华布的一枚暗子。为了避免刺激宋廷,导致舟山军合作抗金的过早破裂,他们始终以澎湖海盗的身份活动,甚至对外宣称只是在此避风、贸易,不称明军,不设官府。
事实证明,这一策略十分成功——直到李纲在万安军宣布易帜,宋廷才惊觉琼州已经易主,但那时他们已无力回天。
如今,大明在琼州正式设立“南海道”,并开始对海南岛进行系统开发,广设屯田,吸纳流民,而林元仲等人依旧没有正式明军编制,显然是因为吕宋群岛的战事尚未尘埃落定。
此次南征,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占下吕宋群岛,为大明的扩张铺平道路。
“按照计划,咱们先在北部登陆,在各处设立补给点。”林元仲看着海图,沉声道,“每隔三十里设一处营地,以此为基点,逐步向南推进。”
徐震皱眉道:“这吕宋岛上有土人部落,虽然不成气候,但我们人手不多,怕是不好清理。”
童闯却大咧咧地笑道:“怕什么?当初咱们跟着陈少庄主横行南洋的时候,哪次不是一战定乾坤?再说,这里的土人早就听过‘澎湖海盗’的名号,吓都吓破胆了。”
林元仲冷笑道:“你们别忘了,咱们这次可不是打劫,而是要彻底占下来。土人部落若是能归附,那就尽量安抚,让他们种田、捕鱼,别逼得太狠。”
徐震点头:“懂了,师长的意思,是要把吕宋变成琼州那样,彻底纳入大明版图。”
战船缓缓靠岸,林元仲踏上柔软的白沙滩,眺望着这片尚未被大明染指的土地,目光沉稳。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征服战,更是他们三人正式进入大明权力体系的最后一步。
他们曾是澎湖海盗,是被舟山军收编的降将,虽然立下汗马功劳,但始终游离在明国的正规体系之外。
但现在不同了。
只要吕宋群岛顺利收入大明版图,他们就不再是“澎湖海盗”,而是南海道的开拓者,真正的大明勋贵。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在海滩上忙碌的兄弟们,嘴角微微上扬。
“徐震、童闯,”他低声道,“这片土地,咱们必须拿下。”
猛大虫徐震哈哈一笑:“放心吧,这回谁也抢不走我们的功劳!”
放屁虎童闯咧嘴道:“咱们要让元老院看看,咱们这些‘海盗’,到底能成就什么!”
吕宋群岛的战幕,缓缓拉开。
林元仲立在船头,极目远望,只见海岸线绵延不尽,翠绿的热带森林紧贴着沙滩。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原始与野性,既是富饶的宝地,也是残酷的试炼场。密林几乎延伸到海滩边,藤蔓缠绕,偶尔能看到几只盘旋的海鸟和成群结队的猿猴。
“这就是我们的新战场。”林元仲低声自语。
他抬手,指向前方一处避风的海湾:“这里,先修一个寨子。”
一声令下,海盗们熟练地跳下船,拖着斧头、柴刀、木料,开始砍伐树木,搭建简易的码头和木屋。这些人本是海上亡命之徒,如今成了大明“开疆拓土”的先遣队,干起这种事驾轻就熟。
澎湖海盗出身的水手们忙碌着,船队上的木料、工具、粮食正一箱箱卸下。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海盗行动,而是方梦华亲自授意的“布点计划”——每隔三十里,清理一片海滩,修建一个码头村寨,为即将到来的守旧派地主提供落脚点。
这是一个看似简单,却极富心机的战略。
海盗们选定了一处天然的避风港,水手们扛着柴刀斧头,向着森林深处砍伐出一条通路。
“快点!太阳下山前,把第一批房子搭起来!”林元仲一声令下。
潮湿的空气里,木屑翻飞,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