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田税法(1 / 2)

芳明1128 西洋湖边 1505 字 11小时前

永乐十年正月初八的抚州金溪县街头巷尾,胥吏们手持布告,沿街张贴最新颁布的《田税法》。寒冬虽未尽去,但这条新法却尤如春雷滚滚,震撼着全县上下。

“自今日起,无田佃户、百亩以下田产之自耕农,皆免人头税、免除徭役,唯有愿受雇者,方得工钱。”

“百亩以上田地,依律征税,按亩递增;千亩以上,须尽缴税赋。”

简短的几行字,却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街头瞬间沸腾起来。

“什么?佃农不交税了?”一名头发斑白的老农眨着浑浊的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老李叔!你看这里写得清清楚楚——‘百亩以下免税’!”一个年轻佃农兴奋地叫道,忍不住将布告上的字反复念了一遍,生怕自己看错。

“天哪!这可真是活见鬼了!往年衙门追税催丁,哪回不是先找咱们这些穷苦人?如今居然……”老农的嘴唇颤斗,眼里蓄满了泪水。

“方官家英明啊!”人群中有人激动地高喊。

但在这片欢腾之声中,也有另一种怒不可遏的声音。

“荒唐!简直是胡来!”

一个身穿锦袍、满脸怒气的中年男子挤开人群,伸手便要撕下布告。他是本县的大地主李德昌,家中良田三千馀亩,光佃农便养活了上百户,往日从不担心赋税,如今却是大难临头!

“凭什么佃农不交税?凭什么让我们大户出钱养活这帮刁民?”李德昌怒目圆睁,扯着嗓子对周围围观的百姓喝道,“这是什么道理?”

一个身材精瘦的农汉站出来,冷笑道:“什么道理?过去交税的是我们,服徭役的是我们,真正种地的还是我们,李老爷您老只管在家喝茶收租,咱们这些人就该白白受苦?”

李德昌听得怒火中烧,指着那人骂道:“反了天了你!你这佃户要是没我这田地,哪里有你活命的地方?”

“呸!”那农汉啐了一口,“还不是你们这些大地主占了那么多地,害得我们这些佃户世世代代种田都种不出自己的口粮?如今大明立了新法,终于还了咱们一个公道!”

这番话一出,四周围观的佃农们纷纷叫好,激动得热血沸腾。

李德昌气得脸都青了,正要再骂,忽然听得一声冷哼,一个身穿官服、手持令牌的中年人走上前来。

“大胆李德昌!敢撕毁官府布告,抗拒国会之令,是要造反吗?”

李德昌一看,来人正是原金溪县县丞现抚州市议员陈肃,顿时脸色变了,连忙作揖道:“陈相公,小人不敢,只是这新法未免太过偏颇,叫我们这些大户以后如何生存?”

陈肃冷笑一声,道:“你家地多达三千亩,依律,千亩以下虽仍可留,但超过部分,若不分家,便得缴足九成税赋,确实不好过。”

李德昌怒道:“这等于让我白种!”

“那就卖地、分家、或者自行处置。”陈肃冷淡道,“国会已定策,你若不服,可上书金陵。”

“上书?上书有用吗?这分明是要断我们大户的命根子!”李德昌急得额上青筋暴跳。

“大户的命根子?”陈肃朗声道,“那么你可曾想过,往日那些交不起税、被官差逼得家破人亡的佃户,他们的命根子又算什么?”

此话一出,围观佃农群情激愤,纷纷大声附和:“对!我家去年交不起税,家里老母被活活打死!”

“去年徭役征我哥去修堤坝,结果累死在工地上,连尸体都没人送回来!”

“老子辛辛苦苦种地,一年下来吃的还不如李家狗好!”

听着这四面八方的怨声载道,李德昌面如死灰,嘴唇颤了几颤,却说不出一句话。

陈肃见状,语气一缓,道:“李德昌,你世家出身,理应懂得审时度势。国会之法,非为毁你李家,而是为天下百姓。若你愿遵新法,善加调整,未尝不能继续保家业于千亩之内,何苦执迷不悟?”

李德昌听得双拳紧握,心知大势已去,只得咬牙拱手道:“小人……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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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和李德昌比起来,金溪县东郊陆家庄当代庄主理学大师陆贺是唐朝宰相陆希声的晜孙,才是金溪县最大的地主,坐拥四万亩良田耕读传家。14岁的大公子陆九思刚从县城书院出来便看到了《田税法》告示。

陆九思一路狂奔回到庄上,顾不得礼数,推开书房的门,急声道:“爹,大事不好了!”

书房内,灯光微晃,白须飘然的陆贺正端坐案前,翻阅一卷《周官》,听得儿子的话,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沉稳:“何事如此慌张?”

陆九思喘了口气,将手中誊写的布告展开,摊在案上:“爹,刚才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