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勒马阵前,望着溃退的贼兵,冷笑道:“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既然敢在蓼儿洼扎寨,就该有拼死一战的决心,现下如此败逃,可笑至极。”
左彬提刀跃马归阵,朗声道:“大人,贼将张俭已斩,黑风婆赵菱虽未取命,也叫她吃了大亏。这伙贼人虽有万馀,但皆是乌合之众,若非水军在侧,今日便可踏平此寨!”
赵立点头,回望闻人杰的阵势。贼军退回洼中,虽有败象,但并未大乱。闻人杰、窦办、关弼三人立于阵前,脸色阴沉,显然心存忌惮。
蔚亨擦了擦钑戟上的血迹,嗤笑道:“贼军守在水洼之中,不敢正面交战,显然是想借水寨地形阻我等攻势。镇抚使,咱们何不趁势攻进去,彻底荡平此贼?”
赵立冷冷一笑,道:“此地虽是贼巢,但地势低洼,水路纵横。若贼人故意诱我等深入,一旦陷入泥泞水网,骑兵便成死地。且他们本是漕帮出身,水战最是拿手,真要拼个鱼死网破,胜负难料。”
众将闻言,皆沉思不语。
万五提着盘铁槊,瓮声道:“既如此,便断他粮道,围困数日,待贼军粮尽,自然成瓮中之鳖。”
赵立点头道:“正合我意。”随即勒马向闻人杰方向喝道:“闻人杰!你等若愿弃械归降,俺可向朝廷保奏,免尔等死罪,另有去处。若执迷不悟,待我楚州援兵到来,必教你等片甲不存!”
闻人杰冷笑道:“赵镇抚真是好大的口气!俺等落草蓼儿洼,乃是避乱之举,未曾犯境楚州,更未曾扰害百姓。今日若非你先兴兵动武,俺们何至于此?你若真想谈,那便各退三里,待俺们商议过后,再与赵镇抚定个章程。”
赵立哂笑:“贼子狡辩,莫非还想拖延时日?不必多言!”随即一挥手,令军士架起床弩、火炮,对着蓼儿洼贼寨轰击。
“放!”
霎时间,箭雨飞袭,火炮轰然炸响,蓼儿洼寨中顿起狼烟。寨中贼兵慌忙举盾抵挡,水寨木楼中弥漫着焦糊的气息。
闻人杰见赵立不肯罢手,心知硬拼不敌,咬牙道:“传令下去,全军固守寨中,水军随时接应!”
夜色渐沉,楚州军团扎营于蓼儿洼外,不急于强攻,而是按赵立之计,围困贼军,切断陆上粮道,同时在运河两岸设立岗哨,封锁水路。
而寨中,闻人杰、窦办、关弼等人聚在一起,商议退路。
窦办沉声道:“赵立此人果然不好对付,咱们若死守,只怕迟早要被饿死。”
关弼握剑怒道:“那便与他们拼了!大不了杀出重围,投奔梁山泊张老弟去!”
闻人杰眉头紧锁,忽然问道:“寨中尚有多少粮食?”
一旁的赵菱捂着肩上伤口,喘息道:“若省着吃,可撑半月。若官军不断施压,恐怕十日便要断粮。”
闻人杰沉吟片刻,眼神一狠:“如此,便只有一策——先夜袭楚州军大营,杀他个措手不及!待敌乱之际,全军撤离水寨,趁夜色沿运河北逃,去投梁山泊!”
众人闻言,皆神色一震。关弼兴奋道:“此计大妙!俺愿为先锋,夜斩赵立!”
闻人杰目光幽冷,低声道:“此计虽险,却是唯一活路。若能斩杀赵立,则楚州军势必大乱。即便不能取他性命,也可趁乱杀出重围!”
夜色下,蓼儿洼的水寨内,悄然弥漫起肃杀之气。
而楚州军大营中,赵立坐于帐内,双目微闭,忽然睁眼,嘴角浮现一丝冷笑:“闻人杰,你当俺不知你有何打算?”
他缓缓起身,对身旁左彬道:“传令下去,全军今晚不得安睡,守好寨外各处岗哨。贼人若敢来袭,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三更时分,闻人杰率军悄然逼近楚州军大营,夜风拂过旷野,刀兵寒光闪铄。他翻身下马,压低声音对关弼道:“赵立初战胜我,必以为我等胆寒,不会再战。如今正是他军士疲乏之时,一鼓而下,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关弼抚剑而笑,低声道:“大哥所言极是!待俺亲自劈开赵立大帐,取他狗头!”
两人对望一眼,正要传令突袭,忽然黑暗中传来一阵犬吠。起初只是零星几声,随后四面犬铺齐声狂吠,惊破夜色。寨内刹那间灯火通明,号角响彻,紧接着,四面杀声震天!
“杀贼!”
赵立率军杀出,左彬、石琦、蔚亨、万五四员大将各引本部兵马,从四方围裹而来。楚州军刀枪林立,甲胄映着火光,如潮水般涌向贼军。
闻人杰见势不妙,大惊道:“不好,中计了!”正欲撤退,赵立已纵马冲来,金枪直指闻人杰,怒喝道:“泼贼狢子,竟敢夜袭我军!今夜便是你的死期,还不束手就擒?”
闻人杰怒喝:“休想!”双手舞起双股铁叉,奋力迎战。
赵立双腿一夹,珂马腾跃而起,手中金枪横扫而来,势大力沉,直取闻人杰面门。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