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见那胖和尚立于半山腰,嘲笑金军,恼怒非常。他身旁的阿速阿骨欲拱手谏道:“主子,这和尚言行蹊跷,多半有诈,不可轻动。”
完颜娄室怒而挥手,道:“如此无礼秃驴,必擒而剐之,方消本帅心头之恨!”但随即以手拍额,略作冷静,连声道:“确实蹊跷!”
正在尤豫之时,那和尚忽然哈哈大笑,手指山下,高声叫道:“洒家就在此处,却不象你那驴鸟,上不得山来!”
此言一出,完颜娄室怒火攻心,喝令弓箭手:“乱箭攒射,毙了这秃厮!”然而山势险峻,弓箭手弯弓搭箭,射出的羽矢却尽数被嶙峋岩石所阻,无法伤及和尚分毫。
完颜娄室怒不可遏,大声道:“诸将下马,亲自爬山,把这秃厮生擒活捉,开膛摘心!”
众将得令,齐齐翻身下马,带着数百兵士攀爬山岭。那胖和尚见状,立于崖上,叉腰大笑,厉声叫道:“俺可不是什么山野野僧,洒家便是陕州李安抚麾下大将吕圆登也!奉安抚之令,特来赚你这金贼!”
完颜娄室闻言,心中大惊,还未来得及下令撤军,山顶骤然传来一声号令,随即鼓声大作。
只见伏兵尽出,滚木擂石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数百巨石夹杂着泥土,从山顶急速滚落,砸得金兵人仰马翻。金军攀山部队一时间阵脚大乱,士卒哀嚎声不绝于耳。
此时,只见山坡上一个身披轻甲、挽着三百斤硬弓的壮汉大喝一声:“毒箭手宋炎在此,专射女真狗!”随即连珠箭发,羽矢毒涂,专挑金军统领下手。箭矢发发命中,一连射杀金兵数百人。
完颜娄室急令馀部撤下山道,重新上马集结,却见宋军伏兵已冲下山来,吕圆登手持月牙铲,当先杀入金军阵中,连斩十数人,直取镶黑中军大旗。
金军死伤惨重,难以抵挡宋军夹击。完颜娄室左突右冲,侥幸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兵败将退回山下,堪堪脱身。他抬头望向山顶,只见宋军旗帜高扬,吕圆登居高临下,指着他厉声喝道:“完颜娄室,今日饶你一命,回去告诉你那金国皇帝,再敢犯我陕州,定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完颜娄室咬牙切齿,指天发誓道:“宋军如此狡诈,吾必复仇雪耻!”随即仓皇退去。
完颜娄室引兵败退,刚行不到三五里,便见前方烟尘滚滚,宋军列阵于道旁,阵旗遮天蔽日。中军一人骑白马,威风凛凛。那人头戴六边铜胄,擐髹漆铁铠,素白征袍迎风猎猎,一条蜚虡宝带束于腰间,腰悬弓壶,手执钩镰枪。马上悬挂银字州旗,书道:“陕州安抚李彦仙”。
完颜娄室勒马止步,眯眼看清,怒声喝道:“匹夫安敢使诈!既知本旗主在此,竟敢截我大军去路?”
李彦仙扬枪指道:“北金丑鬼,已陷我天罗地网!还不束手就擒,犹敢逞强?想死,洒家便送你一程!”
娄室大怒,命两员猛将准土谷桑衮、业速布把勒出阵搦战。两将各执铁耙,马到宋军阵前,破口大骂李彦仙。宋军中,赵成、贾何二将怒不可遏,各执大刀飞马出阵,迎战金将。
赵成与业速布把勒战不到半刻,业速布把勒铁耙横扫,赵成避过,顺势一刀横劈,正中业速布把勒脖颈。那金将惨叫一声,连人带马栽倒阵前,身死当场。准土谷桑衮见状,心惊胆寒,拨马急逃回金军阵中。
完颜娄室怒不可遏,派梭罕抹拈犊与斜卯谙蛮稳双捻衮刀,步战宋军。宋军阵中,卢亨、阎平二将各执步槊迎战,替换赵成、贾何下阵休整。
四人厮杀片刻,卢亨趁斜卯谙蛮稳破绽,一槊刺中其大腿,拖落于地,乱军中擒入宋军阵中。阎平紧随其后,趁梭罕抹拈犊被滚石阻住,步槊直攮,刺穿其左胸,将其生擒回阵。
完颜娄室见两员金将接连被擒,羞愤难当,大喝道:“李彦仙,你可敢与本旗主决一死战!”
李彦仙冷笑一声,命邵兴、邵云等将压阵,亲自拍马拧枪,迎战完颜娄室。两军阵前,铁甲光寒,枪戟翻飞,二将各展平生本事,一时杀得难解难分。
六七十合过去,二人已斗得汗流浃背,白马洒血,枪戟相撞如雷声震天。完颜娄室趁李彦仙喘息未稳,突然变招,以戟刺向李彦仙胸口。李彦仙不慌不忙,枪杆一横,将戟挑开,顺势一枪横扫,扫中娄室左肩。
完颜娄室吃痛,连退三步,满脸怒色,却不敢贸然再战。他暗道:“此人武艺高强,力敌万夫,今日之事须再从长计议。”当即鸣金收兵,撤回本阵。
李彦仙拨马回阵,仰天大笑,指挥诸将继续合围金军:“金贼势衰,不足为惧,围而困之,待其乏粮,必可全歼!”
宋军士气大振,金军士卒则胆气渐寒。完颜娄室立于阵中,仰天长叹:“此战凶险,吾必当重整旗鼓,再与此人一较高下!”
战局已定,宋军稳占上风。
完颜娄室兵败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