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二年寒食节的山风微凉,真定府郊外的五马山脉上,一片忙碌的景象。山寨内外的义兵正热火朝天地修筑防御工事,训练士卒,准备迎接金人可能的报复。而在山寨大堂之中,武德大夫马扩正与寨中头领赵邦杰商议大计。
“赵兄,”马扩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那信王赵榛,确是当今天子的皇弟,身世非凡。他若肯出面统领诸寨,必能振奋人心,吸引更多义士归附。”
赵邦杰点头道:“此事非同小可。若真能迎立信王,五马山寨便不再只是聚义之地,而是抗金的大旗。”
马扩当即拍案道:“那便速速安排,分头行动。我亲自带人去接信王上山。”
信王赵榛,自幼聪慧,然而靖康之变后,与父兄一道被金人掳至北方,途中设法逃脱。为了避人耳目,他改名梁子承,在真定府附近的一个茶园里以摘茶为生,过着清贫的日子。
马扩与赵邦杰分头探访,很快锁定了赵榛的藏身之处。一行十三人装扮成樵夫和茶商,在一个阴云密布的午后,悄然潜入了茶园。
赵榛正背着一个竹篓采摘新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见一行陌生人,神色顿时警觉。他刚想开口询问,马扩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躬敬地行礼道:
“罪臣马扩,参见殿下。”
赵榛微微一愣,低声道:“你认错人了,我不过是个乡野茶农,何来殿下之称?”
马扩抬起头,眼神坚定:“殿下,您受累民间,志在隐忍,我等岂能不识?自靖康国难以来,天下百姓无不盼望明主,殿下若能出面振臂一呼,必能号召两河义军,共抗金贼!”
赵榛沉默片刻,目光复杂地看向马扩:“你们为何愿冒此大险?”
“为天下义气,为中原黎民!”马扩沉声说道,“殿下若不信,可随我等上五马山寨亲见忠义之士。”
赵榛见马扩态度诚恳,终于长叹一声:“若果真如此,我便随你们走上一遭。”
当夜,马扩一行护送赵榛离开茶园,几经周折,悄然潜入五马山寨。赵邦杰亲自迎接,义兵们得知眼前这位年轻的梁子承竟是大宋皇弟,顿时群情激昂。
“殿下!”赵邦杰率领众人拜倒,“请殿下为我等领旗!”
赵榛面对众人,虽神色略显局促,但很快收拾起情绪。他站起身,环视跪地的众人,郑重说道:
“我虽无能,但既然众位忠义之士相托,自当尽心而为。我愿以此身,为中原黎民讨还公道!”
众人闻言,齐声高呼:“大宋万岁!信王万岁!”
信王赵榛上山的消息很快传遍真定一带。五马山寨竖起了印有“大宋义军”的旗帜,开始招募各地抗金义士。许多乡绅、义士纷纷带着家眷、粮草前来投奔,不出数日,五马山寨的人数便从原本的数千增至三万之众。
马扩与赵邦杰制定了清晰的组织体系,将义军分为五部,分别驻守山寨的各个要道。同时,他们还暗中派出探子,连络附近其他山寨与绿林势力,商议联合抗金之策。
赵榛虽年轻,但聪颖过人,很快熟悉了义军的运作。在他的指挥下,各部队训练有序,军心振奋。
宗泽引马扩赴江陵觐见赵构时,朝堂之上气氛凝重。满朝文武大臣摒息静听,目光齐聚在马扩怀中取出的信函之上。赵构展开信纸,细读赵榛的奏疏,眉头微皱,随后转为轻舒,朗声道:“此乃我弟亲笔,情辞恳切,言之有物,绝无伪诈!”
但黄潜善与汪伯彦对视一眼,仍心存疑虑。黄潜善上前一步,低头奏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若真是信王,缘何不亲自来朝?恐有诈耳。”
赵构闻言,冷冷一笑,将手中信函递给黄潜善:“黄爱卿,你识得我弟笔迹么?若不识得,便休要妄言。吾弟忧国念亲,甘冒险境,致书于朕,真忠义之举!”
汪伯彦随后接话:“陛下,臣并非质疑信王忠义,但贼情狡诈,徜若有冒名之辈,潜伏其中,意图离间朝廷与乡兵,实为不测之祸。”
赵构眉头微蹙,沉吟片刻,转而问马扩:“马卿,信王既忠义无双,为何不亲来朝?”
马扩闻言,肃然拱手答道:“陛下,殿下身处敌后,统率河北义军十馀万,贼情未稳,实不可轻动。若殿下离开,义军或失统领,势必被金贼各个击破。此刻殿下唯一心愿,便是与朝廷内外合力,以决胜之局。”
赵构点头,深吸一口气,随即转身对满朝文武说道:“信王忧国至此,朕自当全力支持。马卿之言,句句在理。”
马扩见赵构信任,趁势拜倒,躬敬奏道:“陛下,臣尚有四事,请陛下垂鉴。”
赵构扶他起身,道:“爱卿直言无妨。”
马扩环顾四周,大声说道:“其一,朝廷若委臣以职,愿断然不疑,使臣得便宜行事。若以文书制约,恐延误军机,贻误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