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元年亟靖康二年初夏,金兵南侵之势如狂风席卷,宋室两帝被掳北去,天下顿时陷入无主之局。少华山下,关西群雄云集,山寨大堂上,一场关乎未来的大议正在进行。
议事堂内,少华山主九文龙史斌高坐主位,一身粗布黑袍,腰间佩着宝刀,虎目炯炯,满脸森然,面色阴沉,右手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椅侧扶手,清脆的声音在堂内一下一下地回荡。左右两侧,各路头领分坐,其中杨志与张岑神色凝重,而曹宁、秦佑等人则满脸不屑,似乎早已按捺不住。
史斌冷眼扫过堂中众人,缓缓道:“你等说罢,这几个月来,到底出了什么事?神行太保戴宗的‘神行术’,天下谁人不知?从京东到关西,最多一月便该有回音。如今半年有馀,戴宗却如泥牛入海,莫非当真是……人没了?”
此言一出,大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青面兽杨志抬头,沉声说道:“大哥,戴宗上次出发时,洒家亲自送他下山。其人忠义无双,绝不会有意延误军机。他若至今未归,恐怕……凶多吉少。”
“杨志,张岑。”史斌目光如炬,看向堂下两人,语带嘲讽,“你们总说京东绿林会是北方抗金的根基,方梦华那‘明教圣姑’运筹惟幄。可戴宗去了这么久,难道真的走不到关西?依我看,何必再苦等。”
杨志本是梁山好汉出身,闻言一拍桌子,怒道:“史大哥!戴宗兄弟神行之术天下闻名,岂是你我能妄议的?北方现在局势复杂,说不定是河东出事了,他折在了途中。你若等不得,也不该在这里讽刺戴宗的忠勇!”
火船工张岑亦低声道:“戴宗是为了连络河东的梁兴、高胜和王荀等人,谁知在王荀处出了意外。据我收到的探报,他最后是帮王荀收复石州城时,被金兵围剿而……殉难了。大哥,如今金贼未退,宋朝皇帝被掳,天下风雨飘摇。方教主有北海商行给咱撑腰,早布置了抗金根基。咱们少华山若与京东绿林会联合,粮草不缺,人手也不孤立,是上上之策。你再等等。”
“等等?!”史斌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堂内头领们,重重地拍了一下椅扶手,“等了这么久,戴宗有影子吗?方梦华派人来了吗?你们还在做梦!”
伏窝兕曹宁冷哼一声,站了起来,声音嘹亮:“大哥,二帝掳北,宋朝已亡。如今到处是散兵乱寇,商丘那边听说有个王爷要登基,号称中兴大宋。什么京东绿林会、北方抗金,不过是帮着给死人守城!与其听那小娘皮使唤,还不如趁现在天下无主,咱们兵进蜀地,自立为王!”
“不错!”吴坤、孙玉等人纷纷起哄,附和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杨志、张岑你们非要跟着方梦华那个娘们吃死板,莫不是忘了咱们少华山的规矩?天下乱世,有本事的人便该自己争!我们跟大哥闯蜀中,未必不能称王一方!”
堂内气氛瞬间热烈,支持“自立为王”一派的曹宁等人声浪高涨,几乎将杨志和张岑的反驳淹没
“嘿!”曹宁猛然拍案而起,冷笑道:“戴宗是戴宗,少华山是少华山!一条命丢了,难道就把我等前程也一并丢了?如今世道乱了,天下无主,正是我等起事的天赐良机!大哥,咱们不能再等了!”
比子都秦佑也随声附和:“是啊大哥!那边宋朝朝廷早已溃散,商丘听说已经有个王爷要登基称帝,他若一统河南,势必会把手伸到关西来。咱们再拖下去,只怕连老巢都保不住!”
史斌眯起双眼,目光冷冽,未发一言。
杨志猛然站起身,厉声道:“曹宁、秦佑,你等是何居心?方才言辞间,竟不提京东绿林会一字!京东绿林会与我少华山本是一体,都曾是响当当的梁山好汉,方教主为天下义举筹谋良久,意在联合各路好汉,共抗金兵。你等私心自用,竟欲趁乱称王,岂非贻笑天下?”
“嘿,杨志!”曹宁指着杨志,嗤笑道:“昔日梁山好汉,闯荡江湖,都是顶天立地之人。如今宋室崩坏,谁还想着什么‘大义’?你我皆是绿林出身,心中早该明白,天下大乱,唯有占地为王,才是正道!方梦华是何许人?一介江南女流,她要操控天下各路好汉,咱们偏偏就得听她号令不成?”
堂中顿时乱作一团,支持与反对两派众人纷纷吵嚷起来。
史斌猛地一拍桌案,震得堂中众人一惊。
“都给洒家住口!”他的声音如雷般炸响,所有人立刻噤声。史斌扫视一圈,沉着脸道:“杨志,张岑,洒家知你们忠于京东绿林会方教主之义举,但眼下情势不同。戴宗兄弟失踪,京东派人来接手的事迹不明,方教主远在江南,她一时半会儿也管不到咱们少华山。我等关西好汉,自有自己的去处。”
杨志面色铁青,正欲争辩,史斌已抬手阻止。
“不过,”史斌冷笑一声,“曹宁、秦佑,你等若想趁乱称王,那也要看老子答不答应!少华山立寨多年,凭的是众弟兄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