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七年六月的象山,梅雨未歇,空气湿重如裹。陆朝东端坐在陆家庄园正堂,心中大笑。多年来,他在象山县一带横行乡里,手下庄丁无数,但两度带兵攻打四明山的明教势力却屡屡锻羽而归。如今,担任淮南东路转运使的堂弟陆宰带来了朝廷的神武军南下,江南东、西路20万厢军集结的好消息,终于让他看到剿灭明教的希望。
“天开眼了!苍天开眼啊!”陆朝东用力一拍桌案,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他身旁几个家丁小心翼翼,不敢出声,心中却明白老爷此刻心情的激动。明教这些年势力愈发猖狂,昌国县虽暂时脱离朝廷掌控,但在陆朝东看来,位于秀州的上海滩终究还是宋朝的地盘。只要神武军一举拿下,明教那些所谓的“股市”和“银行”便如同过眼云烟。到时候,自己失去的荣光都能连本带利讨回来。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明海商会钱玉求见。”
陆朝东眉头一皱,随即嘴角一勾:“这帮明教馀孽还敢送上门来,正好看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样。”他挥了挥手:“请进。”
钱玉进得大堂,眼观四周,面不改色,稳步走至堂前,朝陆朝东一揖到底,笑容谦和。陆朝东冷眼瞧着他,并不请座,径直问道:“你明教贼子,莫不是来求饶的?”
钱玉却并不慌乱,只轻轻一笑:“陆老爷此言差矣。我们明教不为求饶而来,而是来助老爷发财。”
陆朝东哈哈大笑:“发财?你们那些股市、银行不过是空中楼阁,神武军一到,什么上海滩,什么明海银行,瞬间就会化为齑粉!”
钱玉并不急,等陆朝东笑毕,才慢悠悠地说:“老爷,朝廷军队自然是强大的,然而他们想短时间内拿下我们在上海滩的产业,恐怕并不容易。就算拿下,又能如何?而在这段时间内,老爷若有心,便可利用明教的金融体系大赚一笔。”
陆朝东目光一凝,盯着钱玉:“继续说。”
“老爷您知道上海滩的股市和明海银行如今正繁荣。虽然陆地上的战争会影响,但这正是老爷的机会。明教的商路广通海外,财力雄厚。只要老爷愿意,我们可以为您提供贷款,或在股市上借股卖出。”钱玉的语调不疾不徐,象是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您可以押注朝廷的胜利,做空上海滩的各种股票,届时,只要股市应声而跌,您便能坐收巨利。何乐而不为?”
陆朝东微微皱眉:“做空?你是说,老爷我不必真正买下那些股票,只需借来卖出,然后等股价下跌再买回来还你们?”
钱玉点头:“正是如此。而您若愿意将象山的地契抵押给明海银行,我们可立刻为您提供一笔丰厚的资金,助您大展拳脚。”
陆朝东眼珠转了转,虽然他并不完全信任眼前的商人,但钱玉的提议的确让他心动。朝廷大军已经压境,明教复灭似乎只是时间问题。若此刻借股卖出,股价暴跌后再买回,自己何愁不大赚一笔?而且,象山的地契暂时抵押给明海银行,并不算真正的风险。
“你们明教的钱,既然送上门来,老爷我为何不赚?”陆朝东冷笑,“就依你说的,老爷我把象山的地契抵押出去,借股做空你们那些明教的‘股市’。但你们要记住,若敢在契约上有任何花样,我陆朝东绝不会善罢甘休!”
钱玉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陆朝东会答应,轻声道:“老爷放心,明海银行的契约一向公平,银货两讫。”
接下来,双方快速签订了地契抵押的协议。陆朝东得到了一笔巨款,立即指挥手下加紧在上海滩的股市上借股卖出,做空明教的各类股票。他的计划很简单:等朝廷大军一到,上海滩的金融体系必然崩溃,自己便能在这场混乱中大发横财,象山的地契也只不过是暂时放出去,未来很快便能收回。
然而,钱玉在离开时,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场博弈究竟鹿死谁手,远未到揭晓之时。
七月弋阳的战报传来,整个江南的氛围瞬间紧绷。朝廷禁军围剿江南明教的消息终于传开,市场如同被惊雷劈开,恐慌情绪迅速蔓延。上海滩的股市原本如火如荼,朝廷的这一动向让所有人陷入了徨恐。股价像失控的风筝一样从高空迅速坠落,昨日还在兴奋高呼的人们,此刻则纷纷争先恐后地抛售手中的股票,担心手中资产会在倾刻之间化为乌有。
陆朝东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得意。他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仿佛外界的喧嚣根本不关他的事。面前的帐册上,巨额银票的数字跳跃着,陆宰却在一旁皱着眉头。看到股市狂跌,他心中暗自担忧,忍不住开口劝道:“大哥,现在正是好时机,趁股价跌得还没到底,我们赶紧买回股票,把赚到的银子落袋为安。毕竟,不管如何,上海滩上的市场依然有许多人看好,明教的势力在东海蒸蒸日上,短期内不一定会有真正的崩盘。”
陆朝东却不屑一顾,放下茶杯,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