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小修)(2 / 3)

,一边豪饮,一边向后踉跄。酒液浓香清透,顺着他骨感凌厉的下颚汩汩滴落,滴在衣襟上,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阿蓁陡然惶恐,想起了以前在家中,弟弟每次喝水都喝得满衣襟都是,每当这时阿娘都会大发雷霆,揪着她的耳朵说她没眼力见,要她赶紧给弟弟擦干净。

所以在她的印象中,衣襟湿了是和暴怒划等号的,她若无动于衷,则会被责骂没有眼力见,王爷本就脾气不好,只怕会比阿娘更加暴跳如雷。

她连忙从袖口扯出手帕,小心翼翼瞄着王爷。

王爷的身形高大,修长,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强壮,肩膀宽阔、腰身劲瘦,此刻脖颈仰起,凸起的喉结在漫天星光下随着吞咽剧烈耸动,下颌线条弧度是阿蓁从未见过的优美流畅,利落中透着冷峻,让人没来由的就心生畏惧,莫敢与之亲近。

她瞪大眼睛贪看着,不知为何,感觉今夜的王爷,和先前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阿蓁也说不清楚,但他对她的态度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暴躁厌恶,随时随地想要将她捏扁揉碎似的。

一坛酒眼见着被喝光了,王爷放下手臂,抹了抹嘴角,玄玉般的眸子在漆黑夜色中,闪着寒凉而隐带疯狂的光。

他一边拿袖子擦拭着嘴角下巴,一边举起抓着酒坛的那只手臂,黑眸倏地朝阿蓁望来,接着手臂向上轻轻一抛,那酒坛就直冲阿蓁飞来。

阿蓁不是第一次挨砸了,以令人心酸的熟练迅速矮下身去,抱着脑袋往旁边一闪。

酒坛砸中树干,在她右上方宛如烟花般碎裂,声音惊飞林中一群栖息的鸟雀。

不远处陆续有房间亮了灯。

“小哑巴,你躲什么?本王是让你接着。”

谢偃瓮声瓮气道,眼中含了几分讥诮,抬步朝她逼近,走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提拎起来。

阿蓁再度抖成一团,觉得自己难逃被迁怒的命运,于是大起胆子,顺着他把自己拽起来的姿势,抬起手帕,在他唇角和下颚之间轻轻擦了擦。

谢偃蓦地一愣,诧异而难以置信地垂眸盯着她。

“你作——”他薄唇开启,话却只说了一半就停住,眼光复杂地凝视着她的动作。

阿蓁没敢在他脸上擦太久,象征性地小心划拉了两下,就赶紧下移,往湿漉漉的衣襟上擦。

她始终没敢抬头看他眼睛,但能感受到他目光压在头顶上的沉重感,于是越发加快了手速,打算在他暴怒之前,擦干衣襟,让他稍稍减少一点愤怒。

这样自己也能少受点惩罚。

令她意外的是,王爷居然老老实实一动不动任她擦拭,原本她都做了被抓住手腕或者捏住脖子的准备,可王爷没上手,甚至连身形都没动分毫。

不管怎么说,还算是顺利。

她松了一口气,放下手帕,这才敢掀起眼皮,朝上偷偷摸摸看了一眼。

王爷出奇的安静,漆黑的双瞳凝望着她,带着一种晦暗难懂的情绪,目光交汇时,他眸光微敛,语声冷洌,冷漠地吐出一个字:“滚。”

阿蓁缩回手指,点头哈腰地立刻转身就滚。

太好了,王爷没有责罚她。

让她滚,她马上就滚,绝不留在这儿碍他眼。

几缕缕冰冷的雨丝坠落,空气中霎时间充斥着潮湿的味道。

“回来!”身后王爷的声音宛如炸雷,轰地响起,带着愠怒与森寒。

阿蓁心跳一滞,差点瘫软在地,战战兢兢转过身去。

“本王让你滚,就这么开心吗?”他紧盯着她,脸色莫名阴鸷,眼神像冰刀落在她素净姣美的面庞上。

阿蓁被弄糊涂了,下意识点点头,注意到王爷眸色遽然一沉,连忙又使劲摇头。

开心是肯定开心的,可王爷的表情好吓人,似乎想听到相反的答案,于是她把脑袋摇得更大幅度些。

雨水渐渐连缀成帘,密密匝匝落下来,阿蓁只披了一层单衣,冻得打了个喷嚏。

谢偃凝起目光,沉默地盯她良久。

少女衣衫单薄,乌发尽散,双颊桃红,我见犹怜。

他剑眉微挑,面上还是一副冷峻肃杀的样子。

“滚吧。”

他最终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转身抽出地上长剑,往相反方向走去。

阿蓁一息也不敢耽搁,连忙如逃窜的小兔,飞一样跑回到自己的屋舍。

临推门前,她又朝身后张望了一眼,透过逐渐密集的雨帘,望见杨树林中王爷并未离去,而是顶着雨丝继续舞剑。

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宛如裂帛,夹杂在缠绵雨声中,被风阵阵送到她耳畔。

她微微愣了一下,迟疑片刻,推门进了屋,紧紧插上门闩,跳进被窝,将身体紧紧裹在被子里。

明日的干花酿酒是喝不成了,不过她可以求阿茜分一杯给她,或者一口也行。她并非想喝酒,而是想借着酒思念一下家人,尤其是兄长。

还有展哥哥。

翌日日上三竿,阿蓁才迷迷糊糊醒来。

她揉揉眼睛,一连气打了三个喷嚏。

果然昨夜着凉了。

她穿上厚一点的衣服,踩着点领到了早饭。

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