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这太难了!”道尔沮丧地放下自己手上的“波洛卡”。
他面前摊着厚厚一迭线索卡,笔记本上是证词摘要和人物关系图,用铅笔划满了各种连接数、问号和感叹号。
在“山麓别墅”的客厅里,壁炉里的木柴烧得正旺,巨大的电吊灯洒下温暖的光晕。
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摆着角色卡和几张手写的笔记。
莱昂纳尔特地把朋友们叫到家里,亲自当主持人,带他们玩一局。
毕竟这一年多来,他接连写出了《波西米亚丑闻》《红发会》两部大受欢迎的“福尔摩斯故事”。
他觉得自己拥有充分的“侦探头脑”,对付这种桌面上的推理游戏应该不在话下。
结果游戏进行到一半,他就彻底迷失了。
那些玩家一轮又一轮的“证词”,那些看似指向明确却又互相矛盾的线索,那些精心设计的误导与谎言
这一切象一张越来越密的网,把他缠得动弹不得。
他缺钱,他有动机,他说自己没上车,但时间线却对不上凶手就是他,准没错!”
莱昂纳尔微笑地看着他:“你确定?”
莱昂纳尔翻开主持人手册,看了一眼,然后平静地宣布:“很遗撼,推理失败。真凶不是卡林顿先生。”
莫泊桑哈哈大笑,手里的角色卡差点掉地上:“我就说嘛!我那么卖力地演伯爵,你居然一点都没怀疑我?”
德彪西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你演得太卖力了,一看就想转移视线。”
莱昂纳尔打断他:“有所有你希望他有的东西。但你忽略了一点,如果他是凶手,为什么要偷珠宝?
那会直接把他锁死在嫌疑人名单里,一个聪明人不会这么干。”
莱昂纳尔继续说:“而且你太相信‘最像凶手的人就是凶手’这个原则了。
在这个案子里,每个看起来最可疑的人,恰恰都有别人为他们准备的掩护。”
莫泊桑好奇地问:“怎么不一样?”
他相信证据,相信科学,相信只要把所有的碎片拼起来,真相就会自动浮现。”
他顿了顿,看着手里那迭写满字的卡片:“但波洛不一样,他在等,等所有人说话,等他们自己暴露自己。
相比于眼睛看到的,他同样相信耳朵听到的——那些话里的尤豫、矛盾、刻意的强调、不自然的沉默
这些东西,在‘波洛’的世界里,比脚印和烟灰更有说服力。”
最后他摇了摇头:“福尔摩斯的方法是往前冲,波洛的方法是往后退。
我习惯了往前冲,所以在这个游戏里,我冲得太快,反而掉进陷阱里了。”
莱昂纳尔点点头,心想当然不一样了。
《布雷斯特快车上的谋杀案》的蓝本是《普利茅斯快车上的谋杀案》,阿加莎最优秀的几个短篇推理之一。
这个故事里充满了陷阱和转折——
证人故意强化记忆误导调查,凶手伪装身份顶替死者,物证被精心布置成指向错误的方向
这与从零开始一步步解开谜题完全是两码事。
莱昂纳尔站起来:“好了,休息一会儿吧。”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维尔讷夫的夜色,电灯光与壁炉里的火光映在玻璃上,像涂上了一层温暖的幻影。
艾丽丝去厨房拿新煮的咖啡;玛莎和德彪西凑在一起研究桌上那迭线索卡。
莫泊桑伸了个懒腰,走到钢琴前,随手按了几个音。
苏菲悄悄走到莱昂纳尔身边,压低声音说:“其实这个游戏,扮演‘真凶’更有意思。”
莱昂纳尔看着她。梅松”的角色卡——当然,那只是表面身份。
莱昂纳尔也压低声音:“你玩得挺开心?”
苏菲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狡黠:“一开始挺紧张的,怕说错话。后来发现,其实掩饰身份并不难。
只要控制好节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再把别人的注意力往别处引就慢慢放松了。”
这个案件的凶手不需要到处逃跑、躲藏,他只需要站在原地,等别人自己走错路,与真相擦肩而过。”
莱昂纳尔点点头:“你今晚表现很好。玛莎已经怀疑女仆了,但她没有证据,你也没给她机会拿到证据。”
苏菲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这是真的案子,我早晚会被抓住。游戏可以重来,真实的人生不行。”
莱昂纳尔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咖啡端上来了。几个人重新围坐回桌边,一边喝咖啡一边闲聊刚才的游戏。
莫泊桑依旧得意洋洋:“我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