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指向远处山丘上的一片建筑群。
“那是托普卡帕宫,素檀的皇宫。我们只能从外围观看,不能进入。”
马车停在一个小广场上。乘客们落车,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远处的宫殿。
宫殿建筑散布在丘陵上,围墙很长,屋顶是红色的瓦片,宣礼塔点缀其中。
莱昂纳尔看着那片建筑,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他想起了在巴黎时读过的关于奥斯曼帝国的报道——这个帝国正在衰落,债务沉重,领土被蚕食,改革步履维艰。
但站在这里,看着那些宁静的宫殿屋顶,你感觉不到衰落的迹象,反而觉得它坚不可摧。
“索雷尔先生。”
莱昂纳尔转过头,看到默罕默德站在他身边。
“您对宫殿有什么看法?”
“很壮观。和书上描述的一样。”
“您会写关于伊斯坦布尔的文章吗?”
“也许。我才刚到,需要多看看。”
默罕默德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转向其他人,开始讲解宫殿的历史。
中午的官方午宴设在法国大使馆。
他在门口迎接客人,和每个人握手,说几句得体的话。
“弗雷西内阁下,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罗斯柴尔德先生,夫人,欢迎。”
“纳热尔马克斯先生,您的列车创造了历史。”
轮到莱昂纳尔时,布瓦西厄大使多看了他一眼。
“索雷尔先生,我读过您的《太阳照常升起》。很荣幸能在伊斯坦布尔见到您。”
“谢谢,大使先生。”
午宴菜肴当然是法式——清汤、烤鱼、炖小牛肉、蔬菜、奶酪、甜点酒则是波尔多和勃艮第。
今天在场的奥斯曼官员都会说法语,只是有些人说得慢一些,用词谨慎一些。。
布瓦西厄大使谈起法国与奥斯曼帝国的友好关系,谈起贸易往来的增长,谈起文化交流的重要性。
奥斯曼外交部副部长雷希德帕夏感谢了法国对奥斯曼现代化事业的支持,赞扬了东方快车是连接东西方的伟大工程。
没有人提起埃及;没有人提起巴尔干;更没有人提起帝国的巨额债务
谈话象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每一步都踩在安全的节奏上。
午宴在下午两点才结束,回到佩拉宫旅馆后,乘客们开始分流。
有些人直接回房间休息;有些人和翻译一起,打算去大巴扎集市看看;有些人只是想在旅馆附近走走,熟悉环境。
莱昂纳尔问苏菲:“你想休息还是出去?”
苏菲想了想:“我想出去走走。但不需要翻译。就在附近看看。”
他们离开旅馆,沿着街道慢慢走。佩拉区的街道比较宽阔,两旁是石砌建筑,一楼大多是商店。
空气是咖啡、香料、煤烟、马粪、海水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不过对于住惯了巴黎的两人来说,不算挑战。
他们走到一个有喷泉的小广场,广场周围有几张长椅,苏菲在一张空长椅上坐下。
莱昂纳尔坐在她旁边,问道:“感觉怎么样?”
苏菲想了很久才说:“这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不是更差,也不是更好,就不一样。”
她顿了顿,反问:“你打算写关于这里的小说吗?”
莱昂纳尔笑着摇了摇头:“浮光掠影玩几天,怎么可能写出合格的作品?但这座城市会等到一个最懂它的作家的。”
“哦?现在没有吗?”
“终究会有的。”
他们在广场上坐了一个小时,看着人来人往。然后才慢慢走回旅馆。
傍晚时分,旅馆大厅里渐渐热闹起来。出去逛的乘客陆续回来,带着各种见闻。
你得会讨价还价,他们看到我们欧洲人,开价至少都是三倍以上!”
“我想在这里住一个月。色彩太丰富了,光线也不一样。巴黎的光是灰的,这里的光是金的。”
罗斯柴尔德夫妇下楼时,已经换上了晚餐的服装。罗斯柴尔德看起来休息得不错,精神恢复了。
他对莱昂纳尔发出邀请:“我们晚上去一家本地餐厅,大使推荐的。说是有传统音乐和舞蹈。要一起来吗?”
莱昂纳尔正要回答,一个旅馆侍者快步走了过来。
“索雷尔先生?”
“是我。”
“有两位大人在会客室等您。他们说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我带您过去。”
莱昂纳尔皱了皱眉:“大人?是谁?”
“是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