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东方秘术!
五月初的巴黎,傍晚的风依旧带著凉意。
莱昂纳尔按照上周与左拉的约定,来到埃德蒙·德·龚古尔的家,参加他特地举行的晚宴。
当他走进客厅的时候,这里已经聚了好几个人。
众人移步餐厅。长餐桌铺著雪白的亚麻桌布,中央摆著一个银制大烛台,插著十二支蜡烛。
餐具是精致的塞夫勒瓷器,银器也擦得锃亮,每份餐具旁都放著三只水晶杯——分别用来盛水、红酒和白葡萄酒。
仆人开始上菜。
第一道冷盘是牡蛎。一打一打的牡蛎摆在碎冰上,壳微微张开,露出里面饱满的肉质。旁边放著柠檬角和黑麦面包。
龚古尔与大家喝过一杯后就说:「从诺曼第今早运来的,快趁新鲜吃。」
莫泊桑已经拿起一只,挤上柠檬汁,仰头吸进嘴里:「好!」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叫生活。」
第二道是龙虾浓汤。橙红色的浓汤盛在白瓷碗里,飘著奶油花纹和细香葱末。
接著端上来的是肥鹅肝配无花果酱。鹅肝煎得外焦里嫩,切开后里面是完美的粉红色。
主菜有两道。先是烤羊排,羊肉裹著香草和面包屑,被烤成金黄色,配著烤小土豆和四季豆。
然后是红酒炖牛肉,牛肉炖得酥烂,酱汁浓郁,配著土豆泥。
仆人们不停地倒酒。先是一款清爽的夏布利白葡萄酒配海鲜,接著是波尔多红酒配肉类。
面包篮随时都是满的,有长棍面包、黑麦面包和小圆面包。
这里的作家几乎每个人都是大胃袋,左拉一个人就能吃下三个人的分量。
等到奶酪拼盘上桌时,莫泊桑已经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埃德蒙,你这晚餐能喂饱一个团。」
龚古尔微微一笑:「难得聚一次,总要丰盛些。」
奶酪有七八种:卡芒贝尔、布里、孔泰、罗克福尔配著核桃和无花果。
最后端上来的是甜点,巧克力慕斯和水果塔;还有一篮新鲜水果——葡萄、桃子、草莓
等咖啡和消化酒上桌时,已经晚上九点半了。所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靠在椅背上。
仆人撤走餐具,换上干净的烟灰缸和雪茄盒。莫泊桑立刻拿了一支雪茄,剪掉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龚古尔这时候才进入正题:「朋友们,今天请你们来,除了聚餐,还有件事想正式谈谈。」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们知道,我几年前就立过遗嘱,我所有的财产在我死后都将用来成立『龚古尔学院』。」
左拉点点头:「我记得。你还指定了第一届院士,我、居斯塔夫(福楼拜)、阿尔丰斯(都德)都在名单上。」
餐厅安静下来,烛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出的表情各有不同。
「古斯塔夫比我还小一岁,但他先走了。这提醒我,我们这些人,不会永远在。所以我今天想正式问你们——
莱昂、居伊、若里斯、保尔、艾尼克、昂利——你们愿意在未来适当的时机,接任成为龚古尔学院的院士吗?」
莫泊桑眼睛亮了:「院士?听起来很正式。要做什么?」
「龚古尔学院将每年评选一部优秀的法语小说,奖励年轻作家。我希望能建立一个持久的传统,鼓励文学创作。」
于斯曼问:「那什么时候开始评选?」
「等我死后,学院就会正式成立,遗嘱也开始生效,然后开始运作。」
莱昂纳尔看著餐桌周围的人。烛光下,这些面孔既熟悉又陌生。
左拉四十三岁,已经有些发福,吃饱后呼吸粗重。
莫泊桑三十三岁,但脸色苍白,双颊泛著病态的红晕。
于斯曼三十五岁,经常神经质地咬著指甲。
都德四十三岁,还算健康,但也经常抱怨胃痛。
这里的每个人,几乎都算不上「健康」。
莱昂纳尔知道龚古尔奖要到1903年才颁发第一届。那时候,今天在座的好几个人都不在了。
1903年。还有二十年。
左拉会死于1902年,煤气中毒;莫泊桑会死于1893年,梅毒导致的精神错乱;都德死于1897年;于斯曼死于1907年,算是活得长的,赶上了第一届颁奖。
而龚古尔自己,会死于1896年。
莱昂纳尔突然觉得今天杯子里上好的波尔多有点苦。
左拉注意到他的沉默:「莱昂,你怎么想?愿意加入吗?」
所有人都看向莱昂纳尔。他放下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