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莱昂纳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德拉鲁瓦克先生:“怎么,谁给你压力了?”
被点破了心思,德拉鲁瓦克先生脸上没有任何尴尬,反而坦然地点头:“是的,是当地警察和市政。
他们已经找我谈过好几次了。你那栋别墅,现在几乎成了‘景点’。总有些好奇的人跑去指指点点。
这让他们觉得很头疼,他们希望尽快把别墅修复好。一直维持现状,他们的压力很大。”
莱昂纳尔沉吟了片刻,鉴于塞纳河的治理工程进展缓慢,巴黎的空气几年内很难改善,确实需要一个度夏处。
他点了点头:“好吧。那就用这四万法郎重建维尔讷夫的别墅好了,把原来的房子全部推倒吧。
不过,既然是重建,我需要一个好设计师,建完我得住得舒服才行,不然钱白花了。”
德拉鲁瓦克先生似乎早就等着他这句话,立刻接话道:“设计师的人选,我倒是有一个建议。”
“哦?谁?”
“噗——咳咳!”
莱昂纳尔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赶紧用手帕捂住嘴,咳嗽了好几声,一旁的苏菲也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莱昂纳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公证人:“加尼叶先生?确定?他现在不是只承接歌剧院、纪念堂、图书馆那样的大型公共建筑了吗?
让他来设计一栋乡间度假别墅?这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位设计了巴黎歌剧院的大师,会对他那栋位于塞纳河畔的别墅感兴趣。
德拉鲁瓦克先生露出自信的表情:“这一点你不用担心,莱昂,我自然有办法能请动他。
加尼叶先生虽然声名显赫,但他对象你这样的‘特殊客户’工作,一向很感兴趣。”
莱昂纳尔看着德拉鲁瓦克先生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这位精明的公证人肯定已经有了把握。
如果能请动加尼叶,那重建后的维尔讷夫别墅很可能会成为一件传世的艺术品。
莱昂纳尔放下咖啡杯,做出了决定:“那就去办吧,我的要求很简单,舒适、实用、美观。
还有,必须具备完善的上下水,并预留足够的电线线路,我会适当参与设计。”
德拉鲁瓦克先生点点头,站起身:“我会尽快与加尼叶先生敲定时间。”
他拿起帽子和手杖,再次向莱昂纳尔和苏菲致意:“那么,我就不打扰了。再次祝贺你!”
送走德拉鲁瓦克先生,莱昂纳尔关上门,回到客厅。
苏菲看着他,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4万法郎,还有加尼叶设计的别墅,感觉象在做梦。”
莱昂纳尔也感慨道:“是啊,生活就是这么不可思议,坏事能变成好事,废墟上建起的房子更漂亮。”
这时,佩蒂走了过来:“少爷”
莱昂纳尔温和地问:“怎么了,佩蒂?”
佩蒂怯生生地说:“今天下午,有两个朋友要来找我。我我能出去和他们玩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莱昂纳尔有些好奇:“朋友?我们的佩蒂女士也有自己的社交圈了?是在学校的同学?”
佩蒂摇了摇头:“不是学校的,是在德彪西先生的钢琴课上认识的。”
莱昂纳尔看向苏菲:“德彪西,他回巴黎了?”
苏菲笑着解释:“你去了美国没多久,他就从俄罗斯回来了,现在是巴黎最受欢迎的音乐家。
好多人都想方设法要把孩子塞到他的钢琴课上去。佩蒂嘛,是他特意‘邀请’去上课的。”
莱昂纳尔笑了:“现在去德彪西那里上课,学费可不便宜吧?”
苏菲也笑了:“我提出要付钱,但德彪西坚持不肯收。
他还觉得没能专门来家里给佩蒂上课,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呢。”
莱昂纳尔点了点头,转向佩蒂:“好吧,佩蒂女士,你可以去。别跑太远,注意安全。”
他觉得佩蒂正在慢慢长大,应该有自己的朋友和圈子,没必要过分约束。
佩蒂的脸上绽放出璨烂的笑容:“谢谢少爷!我保证不会走远的!”
——————
下午三点,公寓的门铃被轻轻按响。
没等苏菲或莱昂纳尔起身,佩蒂就象一阵风似的从她的房间里冲出来,飞快地打开了门。
莱昂纳尔也有些好奇佩蒂的朋友是什么样子,便跟着走到了门厅。
门口站着两个男孩,都穿着厚厚的冬装,带着有护耳的皮帽子。
一个个子稍高,大概十一二岁,和佩蒂年龄相仿;
另一个男孩瘦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