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上条当麻冲下老旧公寓的楼梯,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咚咚作响,将走廊都震得嘎吱作响。
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天空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靛蓝色,边缘还残留着些许橙红的馀晖。街道上的路灯渐次亮起,在闷热的空气中晕开一圈圈光晕。
“人呢——!”
上条当麻站在公寓楼前的空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大喊。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傍晚传得很远,但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远处传来的零星车声,和更远处风力发电机叶片转动的低沉嗡鸣。
他握紧右拳,神裂和史提尔告诉他的那些话,关于茵蒂克丝的记忆和关于85的脑容量、关于每年必须消除记忆否则她就会死的那些话,此刻在他脑中疯狂回旋。
但小萌老师的话更清淅。
—“人脑的记忆是不可能超过负荷的。”
—“人脑本来就可以存储超过140年的记忆。”
还有白发小妹那只是看了一眼就得出来的结论。
—“诅咒。”
—“就象是一个箱子,明明可以装下更多东西,但是却受到了诅咒,诅咒的效果是让这个箱子定时损毁一次。”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形成一个令人愤怒的真相。教会根本不是茵蒂克丝的保护者,而是给她戴上项圈的囚禁者。他们故意让她阅读那些危险的魔道书,在她身上设下诅咒,然后告诉她的同伴们:如果不每年消除她的记忆,她就会死。
这样,茵蒂克丝就永远无法脱离教会。这样,神裂和史提尔就不得不年复一年地扮演“敌人”,亲手夺走她的记忆。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让他们无法串通,无法隐瞒。
“混蛋……”
上条当麻咬紧牙关,在街道上奔跑起来。他不知道神裂和史提尔在哪里,但他必须找到他们。必须当面质问他们,为什么宁愿相信教会的谎言,也不愿去怀疑那个显而易见的真相。
他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巷子两侧是高大的仓库建筑,墙面斑驳,角落里堆着废弃的纸箱。暮色在这里显得格外深沉。
然后,他看见了他们。
两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起头。
“上条当麻…”史提尔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一丝怒意。“你来干什么?明明神裂都大发慈悲让你好好和她道别了……”
“道别?”上条当麻停下脚步,距离他们大约五米,“我为什么要道别?茵蒂克丝根本不需要消除记忆!”
神裂的头一瞬间抬了起来,眉头紧锁。“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被骗了!”上条当麻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茵蒂克丝的大脑根本没有被魔道书占满85!人脑的记忆容量足够存储一百四十年的记忆,怎么可能一年就装满?”
史提尔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又是你那套科学理论?魔法和科学是两回事……”
“不,这是一回事!”上条当麻握紧右手,“因为茵蒂克丝的根本问题不是记忆装满了,而是诅咒!教会在她身上设下了诅咒,一个每年都会发作、如果不通过特定魔法解除就会让她痛苦的诅咒!然后他们告诉你们,那是记忆饱和的结果,让你们必须消除记忆才能救她!”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神裂和史提尔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你有什么证据?”神裂的声音很轻,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你们好好想想。教会为什么非要让茵蒂克丝记住十万三千本魔道书?为什么非要让她每年失去记忆?为什么非要让你们扮演敌人?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永远依赖教会,永远无法离开。你们不是她的保护者,你们是教会用来栓住她的锁链的一部分!”
史提尔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他明显在进行思考,但是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一旁的神裂火织紧紧盯着上条当麻,似乎想要找出他一丝说谎的痕迹,但是她找不到。
“你……”史提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如果我们相信了你,到时候你是错的,会发生什么吗?茵蒂克丝会死!真的会死!”
“那如果你们继续相信教会,而他们才是错的呢?茵蒂克丝就会永远活在轮回里,永远忘记你们,永远以为自己是孤独的。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保护吗?”
神裂闭上了眼睛。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虽然幅度很小,但上条当麻看见了。
“你这家伙在这里大言不惭什么!”神裂火织站了出来,愤怒地瞪了过去。“我们说消除记忆的方法管用,是因为我们有一群魔法师研究出来的原理,连续用了几年的实际经历!而你这家伙有什么?!难道你就用你的假说来让我放弃她的生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