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白井黑子(1 / 3)

午后,在将小萌老师做的饭尽数消灭后,茵蒂克丝和灰发少女在某栋学生宿舍内集合。与小萌老师那里不同,这里的暑热仿佛凝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等等…这个公式,是不是用错了?”

上条当麻的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沙哑。他整个人几乎要嵌进矮桌里,右手握着的自动铅笔笔杆上留下几道清淅的牙印,左手则抓挠着那头本就凌乱的黑色刺猬头。

摊开的数学参考书上,密密麻麻的算式旁布满了狂躁的涂改线,象一场无声的灾难现场。

“恩,用错了哦。”

茵蒂克丝的回答从桌子对面传来。她端正地跪坐着,那身经过安全别针精心修补的纯白修道服下摆铺在榻榻米上。银色的长发被上条当麻消除过魔力的帽子掩盖,露出白淅的脖颈。

此刻,她正微微倾身,碧绿的眼眸专注地扫过草稿纸上的每一行数字。

“这里,应该用馀弦定理,不是正弦定理。”她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点在某个被上条画了三个圈的符号旁。“从这一步开始,方向就完全偏了。后面所有的计算,都创建在错误的基础上。”

“馀弦…正弦…”上条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那行算式看了好几秒,然后整个人象被抽掉骨头般向后仰倒,后脑勺“咚”地一声磕在榻榻米上,“不幸啊…我在这道题上耗了快一个小时…四页草稿纸…”

“恩,一个小时都在往错误的方向努力呢。”茵蒂克丝点点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无情的事实陈述。她拿起橡皮,开始小心地擦拭那些错误的推导,“就象试图用火系魔法召唤水流,再怎么注入魔力,结果也不会改变的。”

上条望着天花板,任由绝望感在四肢百骸蔓延。他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房间,然后停住了。

角落的位置,空了。

那个总是安静坐着、仿佛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灰发身影,不见了。

她…出去了?什么时候?

这个认知象一颗小石子投入脑海,激起细微的涟漪。他隐约记得,似乎有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混在窗外的蝉鸣里几乎听不见。然后,房间里就少了一个人。

“当麻…”

茵蒂克丝的声音把他从短暂的走神中拉回来。修女已经擦干净错误的算式,将参考书推到他面前,翻开新的一页。

“集中注意力。”她碧绿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小小的虎牙在说话时若隐若现。“还有十七页练习题,按照现在的速度,天黑之前都做不完哦。”

上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撑起身体,重新抓起笔。

“知道了知道了……继续吧。”

笔尖与纸面摩擦的沙沙声再次响起,混合着老旧电扇单调的旋转声,构成了夏日午后特有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节奏。

街道被午后的烈日晒得发白,空气在地平线边缘微微扭曲。灰发少女走在人行道靠墙的阴影里,脚步平稳。

她穿着上条当麻挑的白色短袖t恤和黑色长裤,灰白色的长发简单地披散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没有目的地,也不需要。

闭上眼睛的瞬间,另一种“视野”在她意识中展开。

无数纤细、近乎透明的“连接”,从城市各个方向延伸出来。它们微弱地脉动着,传递着杂乱的情绪碎片。短暂的亢奋、深藏的焦虑、模糊的困惑、还有挥之不去的疲惫。这些“线”像被无形潮汐牵引的海草,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汇聚。

那是木山春生身上曾经见过的痕迹,也是整个庞大网络在她感知中的轮廓。

她沿着这些“线”的流向迈步,穿过逐渐冷清下来的商业街,拐进一片低矮住宅与小型研究设施混杂的局域。建筑的影子斜斜拉长,投在空旷的街道上。

经过一个偏僻的小河边,一旁水泥灰色的大楼上贴着拆迁通知的警告,外面还围着护栏和防水布,她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空气“质感”变了。

激烈的情绪波动,焦躁、愤怒、清淅的保护欲。空间坐标在微观尺度上频繁跳跃产生的“褶皱”。还有另一种…“场”的剧烈震荡。

冲突,正在那里发生。

灰发少女睁开眼睛,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那片矮楼中央。她没有迟疑,改变方向,朝那里走去。

拆迁工地的景象,异常且危险。空气像高温下的柏油路面般晃动扭曲,砖块和水泥柱的轮廓分裂成重叠的虚影,视野仿佛被投入不断旋转的万花筒。佐天泪子紧紧抱着脑袋,背靠着一旁的水泥墙蹲下,脸色苍白。

白井黑子挡在她身前,茶色的双马尾因为频繁的瞬间移动而略显散乱。白色翻领衬衫和米色羊毛v领无袖针织背心上面沾上不少灰尘。她的右手正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