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鸟(1 / 3)

怀柔度假酒店作为“北京人的后花园”,按六星级规格建造。豪华套房进门就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墨色山廓历历,薄纱般的云覆着漫天星河。

“一起洗,还是你先洗?”

裴谙昂着修长的脖颈,摆出一副轻车熟路、早已身经百战的架势。殊不知玻璃窗如实照出了她背后的双手——紧张地交握,搓得手背都要红了。

陆闲只得装出很惊讶的样子:“直接就洗澡?不放张黑胶,再开瓶红酒?”

她蛮不在乎地说:“现代人嘛,打一|炮又不浸猪笼。”

“嗯嗯嗯。”

他也没有调侃她,刚转过身,正要去调暗灯光,腰侧突然传来一道拉力,只听她急切地问:“你干嘛去?!”

陆闲只半回身,先看了看抓着他衬衫的那只手,又扬起眉,对小姑娘笑着说:“我是封建余孽,我下|流肮脏,我需要一点气氛和情调,可以吗?”

裴谙立马撒手,站得端端正正:“哦,我只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去吃伟|哥,‘不能用’提前说哈。”

他掐了下她的脸蛋:“嘴硬没关系,别处软就行。”

这次她没再回嘴。

陆闲脱掉风衣,走到墙边,调暗了灯光,选了一张黑胶放入唱片机,舒缓的乐曲顿时回荡在酒店套房里。

见小姑娘仍然杵在那儿,那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紧紧地跟着他。陆闲不免失笑:“坐啊,又没人让你罚站。”

裴谙没找到合适的词语怼回去,默默坐下,看他从酒柜里挑了瓶红酒,站在岛台前开始醒酒。

或许是她眼底的星光还没散去,陆闲的一举一动都散发着熟男的魅力。

细长的红酒瓶被他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拿着开瓶器一下一下地旋进软木塞。

他的灰衬衫袖口卷至手肘,露出结实流畅的手臂线条,每钻一下,手臂便因用力而微微绷紧,青|筋也随之一鼓一胀。

此前两人相处时一直都在公众场合,即使是私|密餐厅的包厢,外头也有走动的侍应生;宾利车后座足够隐蔽,挡板外也有一声不吭的司机。

这是第一次单独相处。

这样寂静的夜晚,他拔|出软木塞那一声“啵”,用红酒清洗高脚杯的泠泠声,酒液倒入醒酒器轻轻转动的淅沥声……这些细微的轻响,混杂在她剧烈的心跳声中,她感觉自己热得快要融化了。

直到两杯酒“咔哒”一声搁在岛台上。

犹如某种信号,帷幕缓缓拉开,陆闲朝她走回来。

裴谙立刻往沙发里一靠,若无其事地放松紧绷的肩颈:“酒要醒多久?”

“四十分钟吧。”

“四十分钟,这么长啊。”

“是啊,这么长。”

沙发轻轻一陷,陆闲挨着她坐下,手臂顺势搭上沙发靠背,挽起的袖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的后颈皮肤。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低声问:“音乐有了,情调也有了,这么长的时间,干点什么好呢?”

“是啊,干点什么好呢?”

她迎着他的目光,慢慢靠上他的胸膛,白皙修长的右手抵着他的胸口,流水似的一路滑下……

——呲啦。

金属头拉开长裤的拉链。

他挑起眉梢,眼底微带期待。

那只温软的手并没有如期而至。

反而是他的裤腰突然被她抓住,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下一扒,好在他坐得沉,才勉强保住熟男的尊严。

罪魁祸首见奸计没有得逞,立刻闪身飞进主卧,还站在门口大声嘲笑道:“当然是洗澡啊哈哈哈哈哈。”

门板“砰”的一声关闭。

客厅笼罩在昏暗的安静中,陆闲低头看着卡在髋部的裤子。

有人十八,杀人放火。

有人十八,扒人裤|裆。

他摇摇头,苦笑一下。

·

十五分钟后。

陆闲洗完澡,裹着黑色的真丝浴袍,走出套房次卧,按下内线电话,吩咐客房送来一些女用体外小玩具。

刚挂了电话,身后传来一声咔嗒轻响,主卧的门打开了。

他惊讶异常:“这么快?”

“……”

裴谙没吭声。

她全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巾,修长笔直的双腿白得像藕,冷茶色的长发没吹干,湿漉漉地披在肩上。那一双清亮湿润的眼睛瞅了瞅地面,又抬起头看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默然了。

不用问都知道,这是打退堂鼓了。

叫客房服务真是先见之明。

他正要安抚她别紧张,裴谙的腹稿也打完了,然而一开口说的却是:“我人肉了你,对不起。”

陆闲:“……?”

她快走两步,穿过客厅空地,站到他身前,迎着他疑惑的目光,连口气都不换,噼里啪啦地说道:

“我知道你没告诉过我的信息,你不知道我知道了什么,这样的信息差导致你坐在我面前,就像没穿衣服一样赤|裸。我也为这一点沾沾自喜过,后来意识到这样很猥琐就没再扒了。技术不可以行恶之事,所以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少女神色诚恳至极,明亮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