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了一个半小时,裴谙筋疲力尽,上了车,靠着陆闲的肩膀歇了一会儿。
车内一片安静,司机默默开车,没有存在感。窗外的建筑、树影与路灯迅速向后掠去,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地落在陆闲的侧脸上。
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转身坐到他的腿上。
面对面。
鼻尖挨着鼻尖。
只要她低头就能亲到。
舞池里纵情的撞击,让她心头仿佛被无数小蚂蚁痒痒地啃咬着。在卡座里休息时,她就想这么做了,可夜店再怎么放肆,终究是公共场合,她只能靠在他怀里,往他胸膛上挤。
此时降下的挡板将宾利后座隔成了一方私密安全的小天地,裴谙色|胆暴起,纤美的手撑着他的肩膀轻轻挪,杏粉色裙角垂在他的腿侧。
那量体定做的西裤质地挺括,隐隐勾勒着结实的腿部肌肉。
她滚烫的嘴唇贴着他冰冰凉凉的耳廓,用极轻的声音问:“你喜欢吗?”
陆闲沉默。
但她知道他的答案。
裙摆颤了一下。
有十分清晰的特征。
于是她变本加厉,用虎牙轻轻磨他的耳垂。
陆闲眉心一跳。
十顿饭结束,顺理成章。
她想十天就走完人家三个月的流程也不是不行,节奏是快了点儿,与她大胆奔放的风格倒也一脉相承。可是在车后座上这么猴急,就属于折价了。
除非……她真不明白。
他托着她纤细的脖子,拉开一小段距离,借着车窗外的车灯路灯,仰头打量着身上的少女。
裴谙不明所以,直愣愣地迎上他探究的目光,褐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宛如一块毫无杂质的茶晶石,浮动着浓烈、纯真、毫不掩饰的爱慕。
陆闲忽然有些头疼。
这几次相处下来,他也感觉到了这姑娘的情商忽高忽低,本以为是火候没到家,但此刻这双清灵灵的眼睛给了他一个不妙的答案。
他问:“我在沙金湾外碰到你的那晚,你干什么去了?”
“???”
好端端提这个干嘛?
裴谙眼神飘忽:“去校友会上堵一个师哥,让他给我投资。”
“堵”这个字有点微妙,陆闲追问道:“还有呢?”
裴谙舔了下嘴唇,努力给自己的黑历史美化一下,但在陆闲那沉甸甸的逼视下没编出来,只好硬着头皮说:“我已经骂过我是傻逼了,你不可以再骂我是傻逼。”
陆闲:“你先说。”
“我混进去想用那个麦肯锡的‘电梯三十秒’,要是找不到机会独处,就去男厕所堵他……”她越说越不好意思,干脆揽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膀继续嘴硬,“吃一堑长一智,没有被‘强’是我运气好,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
印证了猜测,陆闲神色微沉,沉默几秒,又轻笑一声。尾音带着浓浓的嘲意,并非冲着她,而是嘲讽自己居然看走眼了:“你刚才也是真想拍那个电梯。”
裴谙抵着他的肩,闷声问:“那不然呢?”
不然?
不然以为你心思玲珑剔透,懂得以进为退,免去旁人的觊觎之心。
陆闲眼中漆黑深沉:“你也就脸长得精明。”
裴谙猛地抬头,马尾辫在背后一扫,不能忍受有人怀疑她的智商,怒目圆睁:“你什么意思?”
他掐了掐她鼓鼓的脸蛋,敛着眸,唇边微翘:“意思是我们谙谙可爱,人见人爱。”
裴谙哼唧两声:“人见人爱又怎么样,我只要我喜欢的那个人喜欢我。”
“那,我们谙谙喜欢谁?”
陆闲也没走心,从嘴里自然地蹦了这么一句。
常规答案是“当然是你啊”,进阶版是“讨厌啦,我不告诉你”,然而裴谙却卡壳了,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怎么也答不上来,越憋脸越红。
“……”
陆闲头更疼了。
她也窘迫得要命,干脆放弃回答,猛然直起腰,膝盖顶着座椅,撑着他的肩膀,又坐下,茶褐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居高临下的挑衅。
少女的腰窄,背也薄,皮肉只有一层,中间那条瘦棱棱的脊椎起伏轻颤,摸起来紧绷僵硬。她越是坚定地掩藏着生疏与试探,被压制出的局促与逞强就越是明晰。
陆闲下不去手了。
许久不见的良心居然复苏了。
他不想让小姑娘立刻觉察,搁在她腰上的手没动,轻佻的神色也不变,只是略带嫌弃地问:“你会吗?”
“我可以学!”
一句标准的学生式回答,她意识到太蠢了,赶紧找补道:“有常识。”
“呵,你也就有点常识。”
裴谙:“……?”
不就是简单重复的机械动作?还能像体操的单双杠一样打分吗?
陆闲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拉下她的裙摆,又竖起食指,伸到她眼前:“给你做个示范。”
裴谙:“示范什么?”
陆闲没有解释,右手食指纹丝不动,左手引着她的手,握住那根食指——握成空拳,套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