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派(2 / 2)

准确叫出“陆先生”,她也不算很意外。

日料那晚结账时,她得知那间包厢是签单制,全年消费都挂在陆闲账上。明明是她请人家吃饭,付钱的却不是她,这算哪门子请客,于是后面都是她订餐厅。

以游戏外包的收入,按陆总的消费水平,请十顿饭还是绰绰有余的。今晚是第五顿,订在昆仑饭店的旋转餐厅。

夕光如一抹炭火的余烬,浮着亮马河的水影,潋潋滟滟,油画一般。裴谙乖巧地下车,陆闲正扣着西装下摆的最后一粒扣子,她没忍住瞥了一眼,又被当场抓了现行。

陆闲挑着眉,睨着她:“摸还不够,你还想看?”

没有摸,只是按,还是意外。裴谙没有解释,沉默了几秒,拽拽他的袖子,低声问:“你怎么……也没个反应啊?”

“骂你流氓不算反应?”

裴谙耳根发烫:“不是,是那个。”

入了秋的九月初,天气不算凉爽。陆闲穿着薄款西装,灰衬衫收束进裤腰,西装下摆长及臀部,从侧面看……她看不太清。

陆闲长腿迈上门前台阶,端起手臂让她挽着,随意问了句:“想看?”

裴谙:“……”

多多少少有一点好奇啦。

他略微俯身,凑近她的耳畔,小声道:“可我不给流氓看。”

裴谙:“………………”

呵,男人。

你最好记得今天说过什么。

·

环形餐厅360度旋转,近处亮马河与使馆区的霓虹灯光密密麻麻,冲淡了清亮的月色,远处国贸CBD的天际线锯齿一般垫在夜幕中。

陆闲漫不经心地喝着香槟,修长的手指拿着刀叉,举手投足十分优雅,咀嚼吞咽时喉结上下滑动,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那一“按”带来的悸动还在裴谙心里震荡着,眼前的男色又是如此诱人,她吃得心不在焉,话比平时都少了很多。

侍者送上餐后甜点,她说了句“谢谢”,越过侍者的肩膀,目光忽然一凝。

斜后方的那桌,坐着一对赏心悦目的男女。男人三十来岁,西装革履,气质温润。女生二十出头,长裙淡妆,优雅美丽。

视线轻轻一碰,漂亮姑娘些微愕然,继而露出了近乎于惊喜的微笑,裴谙也朝她摆了摆手,打个招呼。

陆闲转头看了一眼,一挑眉梢:“怎么认识的?”

“什么‘怎么认识’的?”裴谙莫名其妙,“那是学姐,当然学校认识的啊。”

马院“校花”文悦歌,比她高几届。两人没有重叠的选修课,裴谙也不怎么参加校内活动,与文悦歌并不相识,只是彼此长得漂亮,都很出名,勉强算是认识。

钢琴曲舒缓高雅,银台上烛光芬芳。文悦歌的侧影端庄,红唇微微一勾,朝他们举起了香槟杯。

裴谙放下小银勺,隔空干杯。

吃完朗姆酒蛋糕的最后一口,这顿心痒难耐、欲|火焚身的饭总算结束了。裴谙放下餐布,款款起身,盯着陆闲露出了野兽看猎物般的执拗。

按照惯例,接下来是夜店嗨皮。贴身热舞时,不缺她动手动脚让他给点反应的机会。

旋转餐厅位于昆仑饭店的二十九层,四部观光电梯全在下行,见四下无人,裴谙一步跨到陆闲身前,负着手,仰起脸,望着他不言不语,唯有眼底笑意深深。

“……”

陆闲非常清楚她想干什么。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修长挺拔的身体略微垂着,眸底熠熠含笑,有点无奈,又有点“随你尽兴”的纵容。

每次他露出这个表情,裴谙都忍不住想亲。

她也这样做了,头向后仰,唇瓣微启,微凉的鼻尖蹭着他的下颌。

在大透视、大仰角下,鼻孔会变大,脸庞会扭曲。即使她的骨相出挑得没有死角,美丽也会大打折扣。

裴谙全然不在乎。

她喜欢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

陆闲含笑敛眸,浓密的睫毛稍略掩住乌黑沉静的瞳仁,微抿的薄唇飘散着淡淡酒气。

她探出舌尖,正要一舔芳泽。

“咳咳……”

一阵夸张的咳嗽声由远及近,文悦歌挽着她男朋友的手臂款款而来,望着电梯前的两人,坏笑着说:“抱歉打扰了,要不二位继续,我们等下一趟?”

裴谙拉开距离,站到陆闲身旁:“真抱歉你也就不会咳嗽了。”

如果是和师师、资依风这种级别的好友,她的抱怨属于揶揄玩笑。可她与文悦歌不熟,从逻辑上反驳人家显得不礼貌,甚至是有点刺耳的。

但文悦歌笑容丝毫未变,漂亮的眼睛微弯:“哟,真是我的错,抱歉了陆总。”

“陆总”?

她和陆闲认识?

裴谙心里奇怪。

再一想方才吃饭时,她和文悦歌已经相互招手、微笑、打完招呼,文悦歌却又突兀地举了个杯。

难不成不是冲她,而是对陆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