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对,快,把簪子捡起来我看看!”白苏立刻把簪子递了过去。
苏韶音颠了颠,“重量好像没问题,是实心的手感。”她将簪子翻来覆去看,终于在簪子和花饰的连接处发现了一个极小的暗扣。
她抬头看向白苏,白苏也正好看过来,“姑娘,我来打开,万一里面被她们放了毒,我也能及时反应。”
“你拿帕子包着手。”苏韶音将帕子递过去,白苏接过,依言包了手握住簪子,又拿了一只细簪用簪尾挑开了暗扣,她长出一口气,“没事,是朱砂。”说着倒扣簪管,把朱砂倒了出来。
“朱砂塞得很满,想来是因为这个我与姑娘都没察觉出异样,咦,这是什么?”白苏捏着帕子从朱砂堆里捡出一卷布。
“是素纱。”苏韶音接过布卷,薄薄的一卷,打开来却有两本书那么大,素纱的左边是笔力遒劲的几行字,右边是一副走势复杂的地图。
白苏凑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苏韶音下意识合拢素纱,“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藏得这么严实肯定有讲头,保不齐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她笑着说道,“咱们把它截了,你可别说出去。”
白苏狠狠点头:“我嘴最严了,保证不说!”
“那你去把朱砂装回去,把簪子复原,咱们就当没这回事。”
“好。”
苏韶音胸口砰砰直跳,如果她没看错,素纱上的字迹是末帝的。
上一世,她见过末帝留下的遗贴,和素纱上的一模一样!
她也是到了北境后听纪舒染说起,才知道,原来京城一直有传言说末帝在当今打入皇城前将国库藏了起来,留给当今的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国库和一具穿着龙袍的尸体。
苏韶音的手有些抖,莫非,这素纱上的地图就是藏宝图?
所以,这才是苏起闻拼了老命也要将头面捞出来的缘故?
可上一世直到她被蛮人将领一箭穿心也没听说末帝宝藏被人找到的传言啊。
她虽然身在北境,但也不是对京城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据说大理寺少卿曾公开表示罪不及出嫁女,苏惟珍既已出嫁,就与苏家再无干系,不许旁人轻慢了她。
因着大理寺少卿明里暗里替苏惟珍撑腰,她虽是罪臣之女,但夫家并不敢怠慢。
苏韶音收集了很多苏惟珍的消息,唯一没有收到过她与末帝宝藏有关的传言。
所以,苏惟珍不知道头面里的秘密?
“姑娘,好了。”白苏将复原的簪子递给苏韶音,苏韶音接过借着烛火的光仔仔细细查看簪子。
白苏没打扰她,而是重新检查其他簪子,看还有没有空心的,检查往后又放在烛火下烤。
苏韶音将簪子靠近烛火,眼睛与簪子持平一点点转动簪管,终于在簪子末尾找了一丝磨损的痕迹,做手脚的人手艺很厉害,若不是像苏韶音这样带着答案去找,根本发现不了。
当然,即使发现了,那处磨损的痕迹也很自然,旁人只觉得是工匠疏忽留了细微瑕疵,也算瑕不掩瑜,谁会想到,这被磨掉的可能是“敕造”二字呢?
“白苏,把首饰都拿过来。”
“姑娘,我一个个试过了,都是实心的,也都没有暗扣,没有蜡水。”
“好,我再看看,你先休息。”
“不用,我陪着你,我要给你守夜的。”
苏韶音紧绷的心弦松了松,“不用守夜……”她话还没说话,白苏就猛摇头,“不行的,整个相府的人都对姑娘不怀好意,我得守着你,不然我不放心。”
“姑娘不用心疼我,从前在药王谷,我都睡在地上的。”
“那你去睡软榻,别睡脚踏。”
“行。”白苏应下,把软榻挪到了脚踏边,“我就这样守着姑娘睡。”
“辛苦你了。”
“不辛苦,可软和呢!”白苏躺下满脸笑意,“我还没睡过这么软的床呢。”
苏韶音笑着摇了摇头,一个个检查首饰,没再发现有磨损或者空心的,很可能,藏着素纱的簪子是后混进去的。
她不懂工匠技艺,不知道整套头面是否出自一人之手,能窥见其中秘密完全是巧合,那苏起闻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她将头面收好,想着这样的东西放在她手里后患无穷,还是想个法子把它还回去。
看苏起闻的态度,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这头面另有乾坤,但上一世,他必然是知道素纱的存在,才千方百计把头面捞出来做了苏惟珍的陪嫁。
不过到苏韶音身死都没有末帝宝藏现世的传言,显然,苏惟珍大概率是不知道头面里的玄机的。
还有,大理寺少卿,他为什么会维护苏惟珍?
想着想着,苏韶音睡了过去。
和她一觉睡到天亮不同,曲嬷嬷与卢绘春几乎都是睁着眼睛熬到了天明。
第二天一早曲嬷嬷就来喊苏韶音起床了。
“姑娘,前院苏总管派人送了好些头面首饰,说是给您赴宴用的。”曲嬷嬷态度很恭敬,仿佛是真的把苏韶音当成了主子。
但苏韶音知道,她们主仆如今的关系还很塑料,只要身契不在她手里,曲嬷嬷随时会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