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马车一停她就下了车,让那婢女拉着奴婢不让通禀。”
她做出犹疑的模样,说道:“她这做派,不像地头长大的,倒像是,倒像是浸淫后宅良久的。”
“按说庄子里都是地里刨食的,没人能教表姑娘懂这些个门道的。”
“难道说,真的是女肖母?”
宋锦心最听不得有人提起苏韶音生母,闻言冷哼了一声:“什么女肖母?我看是胡芸生了怨怼,故意跟我作对呢!”
“这?”卢绘春做出迟疑的模样,“胡芸素来对夫人您忠心耿耿,应当,不会这样做吧?她娘老子可都还在府里呢。”
“那你说,她为什么是这样的脾气秉性?总不能是那乡下的庄子里有什么隐居的高人吧?”
“噗嗤!”苏惟珍掩嘴笑,重新捏起一块桃花酥放入口中。
卢绘春陪着笑,“庄子上都是泥腿子,哪里有什么高人。”
“行了,把胡芸娘老子打发到城外庄子上去吧,就说去荣养。”死无对证,胡芸到底是在替她办差的时候没的,她要是动了她父母,难免让人觉得凉薄。
这当家主母恩威并施能让人尊崇忌惮,可若是传出凉薄的名声,那儿女婚嫁夫人交际甚至老爷仕途都会受到影响。
横竖苏韶音已经来了相府,将来怎么样还不是她说了算!
如今最重要的,是从魏玉生身死这事上摘出来。
“你把遇到魏玉生的经过原原本本再讲一遍。”
出了正院,苏韶音取下托盘上的红绸让银锭子和头面明晃晃露在外面。
曲嬷嬷怔了怔,劝说道:“表姑娘,这,怕是不太妥当。”
“哪里不妥当?让满府的人看到舅母的慈心是不妥当?”
这话曲嬷嬷不敢接,“表姑娘这边走。”她想把苏韶音往小径上引,苏韶音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上了风雨连廊。
早些年苏家日子过的清贫,这宝石头面还是苏起闻点了庶吉士后攒了很久的俸银给老夫人买的寿礼,可以说,这是老夫人从农妇到老封君身份转变的重要物件更是苏起闻孝心的代表。
若不是宋锦心生下长子让苏家有了传承,这样的东西,老夫人是不会轻易给出去的,这是老夫人�6�8妆匣里最有意义的首饰。
宋锦心想用这宝石头面给苏韶音埋雷,那她就用这宝石头面挑拨一下她们的婆媳关系,礼尚往来。
她的这位外祖母极不喜欢她,算着她到京城的日子上山茹素祈福去了。
府里伺候的谁不是一副玲珑心肠?不得老祖宗喜欢的表姑娘,谁会亲近讨好?不踩一脚那都算良善了。
如今嘛,这老夫人最宝贝的头面都到了她手上了,这表姑娘在府里到底是个什么地位,够那些人琢磨上一阵了。
曲嬷嬷的心凉了半截,从她没能阻止苏韶音揭开红绸开始,她在夫人心里已经是个不中用的了。
苏韶音抬头看了眼院子的匾额,雎雪院,雎通掬,掬雪,雪化水,捞了场空,她这位好舅母对她真是多方位不遗余力打压啊!
曲嬷嬷尝试着对夫人尽忠,她陪着笑,说道:“这院名夫人和大姑娘斟酌了很久呢,老爷都说雅致极了。”
“你们大姑娘的院子叫什么名儿?”
“叫栖鸾阁。”
“雅吗?”苏韶音轻飘飘看了曲嬷嬷一眼,人家可是把野心和期许都写在门匾上了。
苏韶音一路招摇着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正院,宋锦心的脸当时就拉了下来,她是真没想到还没用上头面呢,先被苏韶音将了一军。
卢绘春抬了下眼,低声说道:“夫人,表姑娘就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满脸深受其害。
宋锦心扯了扯帕子脸更沉了几分。
“娘,我去普拓寺接祖母回来吧。”苏惟珍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