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升抱拳拱手,没看卢绘春一眼,他已打定主意只听命相爷,旁的事情,他不会管。
很快,侧门打开,苏韶音带着婢女进了相府大门,恰逢一缕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心想:角门多阴寒,还是正门好啊,暖和!
苏韶音绕过影壁穿过垂花门经过抄手游廊来到正院月台下站定,这才放任卢绘春进正厅通报。
院子里太平缸内被精心养护的莲花已经长出了蜷曲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庭院的空气里散着典雅的百和香,与舅母在人前的气质十分相符。
“姑娘,这百合香里的麝香用量不对。”婢女声音极轻。
苏韶音微微颔首,看来舅母在后宅也并非一手遮天的,就是不知道,这百和香是谁的手笔。
她一点也没有怀疑这是舅母为了对付她弄的鬼,因为今日表姐也在,舅母那个人,纵使有千般不是,对表姐却是真正爱到了骨子里,如麝香这种用量不对容易对女子产生危害的东西,她是决计不会让表姐沾染上分毫的。
正厅内,卢绘春跪在地上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这一趟差事办砸了不说,还给夫人惹了天大的麻烦。
她对不起夫人!
可她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夫人,如今只有念慈这个念想,夫人是愿意为了大姑娘上刀山的,她为了念慈,也是如此!
宋锦心看着恭敬跪伏着的心腹沉着脸一句话都没说,不是不气也不是不想责问降罪,而是现在不是时候。
苏惟珍双手捧着茶碗递给宋锦心,柔声说道:“娘,表妹还在门外等着呢。”
宋锦心接过茶碗,“起来吧。”她正要开口说让表姑娘进来,就听到了一道沉稳的男声:“韶音?是韶音吗?”
苏韶音转过身,对上了一双隐隐闪着激动的眼睛。
苏起闻一愣,脱口而出:“像,真像!”
见苏韶音眼里露出疑惑,他露出慈和的笑容,说道:“韶音啊,我是舅父。”
“舅父安好。”苏韶音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
“好,好,都长这么大了,你母亲若是见到你,该多高兴啊。”
苏韶音正想问“我母亲在哪里?”就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孩子,快叫舅母看看!”仿佛脚步匆匆从正厅出来,仿佛苏韶音没有在月台下等候良久的模样。
宋锦心握住苏韶音的手,上下打量她,眼含热泪,转头温情脉脉看着苏起闻,笑着说道:“跟妹妹真像,妹妹若是还在,该多好啊!”
苏起闻轻叹一声,拍了拍宋锦心的肩膀。
“爹娘,外头冷,妹妹穿得单薄,快叫妹妹进来喝盏热茶暖暖呀。”
苏起闻这才注意到苏韶音的衣着打扮,抚须点头,看向宋锦心的目光里就带了赞赏,“夫人有心了。”
“老爷说的什么话。”宋锦心拉着苏韶音走进正厅,边温声说道,“妹妹不在了,韶音,我自然是要费心的。”她拍了拍苏韶音的手背,“她在我这里跟惟珍是一样的!”
苏惟珍做出小儿女情态笑容满面道:“娘一看到表妹就欢喜的跟什么似的,看来,我是要失宠喽!”
“促狭!”宋锦心刮了刮她的鼻子,“韶音,来。”她把苏韶音和苏惟珍的手叠在一起,“这是你表姐惟珍,虚长你几个月,你们以后啊就是亲姐妹,定要相互扶持。”
她看向苏惟珍,嗔怪道:“你妹妹从前过的辛苦,如今初来乍到对京城的一应事务都不知道,你要多照料她,可不能如刚才那般淘气!”
“知道了,您放心吧。”苏惟珍笑着答应,笑容真挚纯粹无一丝阴霾。
若非重新经历一遭,苏韶音是如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张芙蓉面下会藏着深切的恶意。
苏起闻笑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眼里多了几分眷恋,“夫人说的是,韶音刚来京城难免不适应,这样,等过几日你适应了,舅父设个小宴,认认人。”
苏韶音低声应“是”,舅母真是好手段,不经意的一句话就改了认亲宴的时间。
她垂眸,忽然很想知道,这一世没有了魏玉生,她的名声也没有坏,舅母要如何让认亲宴不了了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