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挲着指尖,想起上一世流放前舅父托人送到她手里的玉佩,那玉佩表姐和表兄都有一枚,是从小带到大的。
卢绘春说没有姑老爷这号人,所以,舅父真的是她生父吗?
可若是她生父为何对她这么残忍?
将她扔到庄子上不闻不问十五年,接回府后又任由舅母他们为难,最后,不知道用了多少心力人脉为表姐筹谋让她高嫁脱身却任由她被流放北境。
这是生父?仇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苏韶音压下心底的暗涌,对自己说:没关系的,上天既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自然会弄清楚所有真相,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纠结这些,苏韶音睁开眼,学着卢绘春的模样上身纹丝不动,轻轻撩起车帘一角微微偏头朝外看去。
若只看这些,想必卢绘春会觉得欣慰,道一句“表姑娘聪慧过人”,可苏韶音边做这个动作边要笑不笑看着她,卢绘春只觉得憋气。
诡异的是,卢绘春竟然没理会苏韶音的挑衅,反而对她意味深长笑了笑。
苏韶音知道卢绘春为什么对她笑,她看向马车外,此时,马车已经进了山道。
这处山道单看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是典型的依山傍水之势,左手边是座高山,右手边是地势险峻的陡坡,陡坡下是一条不知深浅的大河。
若单纯只是经过,其实风光甚美,微风吹拂而过,隐约有山林间独有的芬芳传入鼻翼,大河里的水轻轻漾开水纹,端的是岁月静好。
“驾!”远处,一行三人玄衣黑骑正从另一处山道疾驰上山,领头男子约莫二十上下,玄衣绯纹,脸上带着玄铁秘制的镂空镶金面具,神秘非常。
左边护卫的男子满脸络腮胡子,比寻常男子高壮许多,右边的男子身形看着和面具男子十分相似,只气势看着文弱许多,同样骑马疾行,他还披着薄斗篷。
山道上,离苏韶音马车队不远处藏匿在巨石后的黑衣刺客已经蠢蠢欲动。
苏韶音眼里闪过兴奋,嘴里又开始咀嚼那个名字,这个名字曾经让她因少女心事辗转反侧,后来让她咬牙切齿恨不能啖其血肉。
流放北境之初,她几乎是靠着这份恨意活下来的。
故人相见,她已经准备好了,魏玉生,你呢?
“嗖!”“嗖嗖!”
“不好!有敌袭!护好马车!”赵升反应迅速,卢绘春立刻撩开帘子跳下马车指挥道,“赵升!分出两人护着马车,其他人全力拼杀突围!”
她又转头叮嘱苏韶音:“表姑娘,情况危急,请你下马车来,方便及时退走。”她满脸镇定,伸出手准备扶苏韶音下来。
上一世的苏韶音本就因为卢绘春不动声色的打压没了主心骨,又因钉在车厢上的箭矢受到惊吓,哪里还有什么主意?只觉得卢绘春临危不乱,值得信任,听话下了马车,又紧紧拉着李桃枝,生怕她被丢下,没了性命。
她哪里会想到,这是给她设的桃花劫呢?
这一世,她当然是要下马车的,但这戏该怎么唱,得由她说了算!
苏韶音略过卢绘春的手,直接跳下马车。
上一世,她下马车没多久就被卢绘春拉到了那些悍匪箭矢的射程范围内,给了魏玉生英雄救美的机会,想必这一世也会是如此。
她静静等着。
果然,没多久,卢绘春就大喊道:“赵升,西边悍匪人少,护着表姑娘往西面突围!”说完拉着苏韶音就朝西边跑去,还分心出言安慰,“表姑娘别怕,赵升带来的都是好手,咱们必定能安然度过此次危机。”
“快!留下五人拖住悍匪,其余人跟着我护住表姑娘突围!等回了京城,我必上报给相爷,为诸位请功!”
卢绘春这话乍听着没什么问题,甚至心心念念着苏韶音的安危,上一世的苏韶音只觉得卢绘春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对她也不再设防,以至于后来跌了那么大一个跟头。
而如今,苏韶音紧紧跟着卢绘春的步子,生怕慢了一步他们不好把戏唱下去。
赵升和护卫们虽然身手不错,但到底寡不敌众,死伤半数人手后,明显露了怯,很快悍匪的箭矢就突破了他们的防护冲着苏韶音直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