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2 / 2)

青琅接过后,说了句谢谢阿父,随后将蜜水一饮而尽,刚刚有些干的喉咙瞬间舒服起来。

她继续给嬴政讲自己在匈奴的见闻、匈奴的衣食住行、风俗习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等。

秦常年和匈奴对战,青琅讲得这些,嬴政也都知道,但接下来这句话,他肯定不知道!

“我来到匈奴王庭,再一个很大很豪华的毡帐里,看到匈奴的头曼单于,王后,还有他们的儿子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关系很亲密的样子,可稍远一些,有一位年纪偏大的孩子却怨恨地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知道匈奴人经常侵略咱们,不是个好东西,所以特地留心了些,在匈奴王庭多待几天,结果呢,阿父,我发现了个惊天大热闹!”

嬴政:“什么热闹?”

依照嬴政的政治敏锐度,已经从青琅话中察觉到三四分真相,这种王室秘闻,哪一国都有,一抓一大把。

“那位阴沉着脸的,是匈奴的太子,名叫冒顿,不过匈奴单于更喜欢另一位年轻貌美的阏氏,和这位阏氏给他生得小儿子,我留在王庭的第三天,他就废了冒顿,改立这位小儿子为太子。”

“我离开匈奴后一直向北游荡,越往北走,天气越冷,冰雪越厚,人烟越少。最后整片大地只有幽蓝的海水和上面厚厚的冰层,没有人类,为数不多的动物,身上也都长满厚厚的皮毛,例如有一种熊,通体雪白,体型和力气都很大,在水里和冰层上都能移动,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极北之地的熊,听起来倒是有趣,嬴政已经在想,若是有机会,可以抓来一只,放到上林苑中,也不知道它能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

“然后我就又回来了,这次往西走,在西边飘到大月氏部落中,在那里看到了个熟人。”

“是匈奴的前太子冒顿,我又在这里停留数天,终于理清前因后果,是他父亲害怕他挡弟弟的路,就把他送到大月氏当质子,表面匈月两国友好,实际转头就对月氏开战,月氏王大怒,想要杀死冒顿,这冒顿也是也勇士,偷了匹马连夜逃回匈奴。”

“我跟着他回到匈奴,结果那个脑子和脚后跟长反了的单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认为冒顿胆气豪壮,还给了他一万骑兵!”

嬴政被青琅这句脚后跟和脑子长反了逗得轻轻笑了一下,看出来十一对冒顿非常气愤。

“我还看他练了几天兵,比他弟弟那个草包强多了,阿父,要是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对咱们大秦不利的。”

嬴政明白她的意思,甚至作为皇帝,他想的远比青琅说出来的提醒更深刻。

虽然蒙恬已经将匈奴击退三百余里,但也只是击退,嬴政想要的是匈奴能像六国一样,并入秦地。

嬴政一直没忘“亡秦者胡”这个谶言,虽然知道赵高试图矫诏让胡亥上位,但还是低估了这两位“大汉开国功臣”的畜生程度,秦四塞之地,就算他俩再胡闹,最坏的结果就是退回函谷关,所以依旧执着地认为这个“胡”是指胡人。

不过现在可不一定了,应该是当初卢生抄错书了,将“亡胡者秦”抄成“亡秦者胡”。

北部草原并非铁板一片,可以联合月氏东胡共同对付匈奴,届时就算匈奴的机动性再强,也首尾难顾。

还有匈奴王庭的那些秘密,嬴政很快决定派出秦谍分化离间冒顿和现太子,虽然他们现在已经势同水火过,但如果能将这把火搬到明面上……

冒顿勇武,现太子不成器,二人水平悬殊,应让秦谍往现太子身上堆叠筹码。

可是派谁去干这件事呢?

还没统一前,秦的纵横家外交能力是最强的,仅靠一张嘴,便能劝得其它国家割让城池给秦国。

可是现在当初那些优秀的外交家,姚贾顿弱尉缭他们已经老了,经受不起如此长时间的奔波。

嬴政第一次感受到了大秦人才的不足。

和知道这件事一样惊喜的是,有人和他有着相同想法。

青琅:“阿父,那时的我已经开了心智,我真的很生气很愤怒,匈奴每年秋天都来劫掠我们边境,抢走许多粮食和黔首,那些黔首在匈奴当奴隶,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打骂,过得很惨。”

“于是我就在想,正好东胡和大月氏也讨厌匈奴,不如我们联合他们,一起在春天匈奴粮草耗尽,人和马都羸弱的时候主动攻击去打他们!”

“可惜我当时只有魂魄没有身体,也回不了咸阳,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冒顿继续“作威作福”,不过还好,阿父很厉害,我昨天听阿兄说他和蒙将军在上郡将匈奴都打跑了!”

嬴政意识到,他三十几个子女中,唯有十一女,最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