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济德的“失而复得”,冯若戎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的日子全都是甘甜的,苦也是甜。
懂事的安平为了给妈妈减轻负担,开始学着做饭。很快,他学会了炒土豆片、炒洋柿子、炒鸡蛋、炒各种青菜,偶尔还会炒个筷子粗细的土豆丝;蒸饭、熬粥、煮挂面也不在话下。
他放学早,等妈妈和弟弟回来时,他已经把饭菜做了一半了。冯若戎接手后,他就去看护弟弟,逗弟弟玩。
自从彭世辉走后,安平的情绪明显低落。冯若戎没有跟他细说过彭世辉的事情,只是说彭世辉犯了错误,不能和他们继续生活在一起了。
她不希望安平带着恨意成长,大人之间的恩怨,不能让孩子来承受,她实在不愿意让两个儿子都成为彭世辉的受害者。对彭世辉的恨,就让她一个人包揽吧。
如果安平心中能留有一份对彭世辉的美好记忆,也没什么,此时,她仍然相信,当初彭世辉对安平的喜爱是真心的。
她包容着安平的情绪,也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在他面前抱怨或者欣喜,就象往常一样安静地生活。
她心疼他,总问他累不累,烦不烦,他可以等妈妈回来做饭的。他说,他放学回家时已经饿了,自己做饭,也是为了能早点吃饭。
知子莫如母,她明白,他是怕她歉咎才如此说的。小小年纪,就有了这份体贴人的心思,她欣慰,也心疼。
冯若戎离婚后,冯明山担心她情绪不好影响身体,去她那里的次数多了,但他发现,他的担心是多馀的,她的精神状态丝毫没有变差,眼里似乎还有了年轻时的盛气,那是“胜利者”的刚强。
在了解了“抢夺”济德的全貌后,冯明山佩服不已。冯家的人都是硬茬,妹妹能硬到这个地步,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但这也让他有了那么一点点怅然。
她不再是那个倚靠他的小妹妹了,从发现彭世辉有骗婚嫌疑,到查找证据,到离婚,再到追回济德,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在计划、在进行。
他向俞凤飞说起这些时,她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以为只是说说的呀?你家里就有好几个这样的妇女同志,你得好好提高认识了。”
他叹道:“唉,你们这几个女同志,已经不需要我喽。”
“谁说不需要你了?咱们妇女同志撑起了半边天,那一半儿还得你们男同志撑着呢,想让妇女同志啥都管?那不得累死咱们,想得美。”
冯明山的眼里掠过一抹伤感,他心疼地说:“小戎可不就是啥都管吗?”
这句话狠狠扎到了俞凤飞那颗善良的心,她的眼泪倏地滚下来,这个苦命的小姑子啊,什么时候才能时来运转呢?
…………
冯若芳对妹妹离婚前后的事情一无所知,她高龄怀孕,冯若戎不想惊扰她。但冯若芳需要跟妹妹分享怀孕的喜悦,否则,她一定会憋不住告诉刘川,还有哥哥嫂子。
方便的时候,冯若芳会给妹妹打个电话,讲一讲她怀孕的感受。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但心情一直处于兴奋之中。她感觉日子特别有奔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金光闪闪。
她走路都哼着歌,觉得自己又是那个舞台中央的主角了,不,是全世界的主角。她整天笑呵呵、美滋滋,她就要有一个挺起来的肚子了,那是多么让人骄傲的事情啊。不久的将来,她将生下一个男孩或者女孩,人生的缺口将被填满。
她想象刘川知道这个喜讯时,会是怎样的激动。一定不能提前告诉他,要在他生日那天,送给他这份大大的礼物。
刘川觉察到她的变化,问过几次,她都敷衍过去。
“最近容光焕发呀,有好事儿还背着我呀?”刘川问。
冯若芳的嘴巴抿成一条线,窃喜道:“有好事儿还能背着你?可能最近睡得好吧。”
珠珠凑了过来,说:“妈妈比以前漂亮了,爸爸你说是不?”
已经上小学的珠珠,还是那么好看可爱,个子比同龄孩子高出一截,说话行事也显得早熟。她有傲娇的小脾气,有明显的小缺点,但因从不吝惜对别人的赞美,别人也就包容了她。
她是学校的文艺骨干,老师们都说,她继承了妈妈的美丽容貌和文艺天赋。
她不在厂子弟学校上学。为了避免领养身份的暴露,刘川和冯若戎托关系,给她选了一所离家不远的小学。
学校里,没有人知道她是领养的,只知道她是娇生惯养的独生女,总是穿着从上海带回来的衣服,还有小西服;她有一个会演戏的妈妈,有时会被请到学校来,给同学们排练节目。
刘川也跟着珠珠夸起冯若芳:“恩,你妈是漂亮了,所以我说你妈容光焕发了。哎,到底咋回事啊?”
冯若芳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脸,说:“什么容光焕发,还杨子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