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成在军区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回到部队驻地医院继续调养康复。临走前,冯明山、俞凤飞、晓圆又去医院看望他。
他胖了,精神状态也不错。冯明山还是放心不下,一再叮嘱:“回去后不要有什么情绪,提不提干,回来后是工人还是干部,都没关系,主要是把腿养好,别落下什么病根儿。”
这些日子,东成的一张俊脸捂白了不少,看上去又有些清秀了。他坦然地说:“爸你放心吧,在部队这些年了,这点觉悟还能没有?”
俞凤飞埋怨道:“你咋老怀疑儿子思想觉悟呢?不会是你有想法、有情绪吧?”
东成乐了:“妈,你咋还怀疑上我爸了,咱全家都是有思想觉悟的,晓圆也有,是吧晓圆?”
晓圆话不多,什么场合都是安安静静的,但她并不是不善言辞,把她惹急了,她比俞凤飞的嘴巴还厉害。
听见哥哥夸自己,她抿嘴笑了:“哥,我同学都羡慕我呢。”
俞凤飞问:“羡慕你啥?”
晓圆脸上一副傲娇的表情:“羡慕我哥去当兵了,咱家就俩孩子,我不用下乡了。”
俞凤飞神气地看着冯明山:“怎么样?当初你想要老三,我不同意,你还不高兴,现在知道我的先见之明了吧?”
冯明山看了一眼病房门口,说:“你能不能小点声?让人听见了,以为咱们对上山下乡有看法呢。”
俞凤飞用手捂住嘴巴,尴尬地笑了笑。
晓圆慢悠悠地问东成:“哥,你腿好了,就回来了吗?”
“可能吧。”
晓圆眨巴眨巴眼睛:“这么快呀。”
东成呵地笑出声:“不希望我回来呀?”
晓圆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俞凤飞解释道:“这不是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嘛,你在部队,你妹妹也光荣,不过回来了也是复员军人,一样光荣。”
冯明山没有把东成的事告诉两个妹妹,亲属兴师动众去医院看望,他怕对东成影响不好,也不愿意她们担心。
他对东成的提干问题,表面上的风轻云淡是做给东成看的,怕东成情绪上产生波动,让领导以为他意志力不够坚强,万一伤好后能继续留在部队,有了这种印象,那对他的发展可不太好。
实际上,冯明山很在意东成能不能提干,提了干再转业,就是干部身份;复员回来,是工人身份,工人想转干,可就难喽。
有时,他会轻视自己的这种功利思想,这时,他便安慰自己,可怜天下父母心,天下的父亲都会如此吧。
单位的“风波”过去后,他心情大好,于是,带着俞凤飞和晓圆去两个妹妹家串门,了解一下她们最近的生活状况。
冯若芳和刘川关系的改善,让冯明山大感欣慰。冯若戎没有注意到姐姐和姐夫的问题,但冯明山的观察是敏锐的,妹妹和妹夫的异常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刘川是很有个性的一个人,又有文化,年龄比冯若芳小,他们的婚姻曾经让冯明山不那么放心,但是现在,他的心里踏实了。
冯若芳在婚姻遇到麻烦时,没有求助于他,而是自己解决了,他不但为妹妹的成熟高兴,也觉得她和刘川之间的问题不大。
在他看来,没有惊动亲朋好友和单位的婚姻问题,都不算大,他可是见识过从家里打到亲朋好友的饭桌上,再打到单位的两口子。
再者,妹妹和妹夫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人了,年龄大了,精力会越来越弱,想法会越来越少,也就闹不起来了。
珠珠在爸妈的呵护下,有了那么一点“骄娇二气”。爱干净,不想参加灭蝇活动,灭蝇成果都是爸妈代劳的;不想吃玉米面大饼子和高粱米饭,天天想吃大米饭和白面馒头;爱听别人夸她漂亮,爱穿漂亮裙子。
这些事情都是冯若芳以略带夸耀的玩笑口气讲出来的。不过,冯明山认为这也没什么,珠珠还这么小,惯着点也是正常的,谁不爱吃大米饭和大馒头?又没有要求顿顿吃肉。
冯若戎和彭世辉的状态也让冯明山比较满意。彭世辉包揽了大部分的家务活,冯若戎的主要精力都给了济德。济德有了代乳粉的补充,晚上睡得实了,小脸蛋也胖了起来。再熬一熬,等到一周岁,就可以喝牛奶了。
安平就是从一岁起开始喝牛奶的。市里有规定,家里有儿童的居民,每户可以订一瓶牛奶,每个星期三瓶。当年,冯若戎节衣缩食,也要坚持给安平订牛奶。
冯若戎瘦了。夜里,她要给济德喂奶,济德拉了尿了,她要给他换尿布,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冯明山心疼妹妹,但觉得瘦点也挺好,苏联老大嫂般的体形可不太好看。
彭世辉说起济德就笑,他看着济德的目光,就象刚换了电池的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