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若戎的孕期生活舒适自在,家务活被彭世辉全包了,她只负责吃好喝好多长肉。
陆大姐隔三差五便对冯若戎的饭盒发出感叹,“又是肉!”“刀鱼啊!”“今天是小鸡炖蘑菇!”“你家彭世辉搁哪儿整来的这么多东西啊?”
冯若戎知道陆大姐在逗她,但有时还是要解释一下,“陆姐,你看清楚哈,就这么两块肉,刚够塞牙缝的。”“鸡是世辉家里人给送来的。”“世辉哪有那么大本事,都是省吃俭用攒的钱买的。”
冯若戎怀孕后,彭世辉的弟弟来送过两次鸡和一些榛蘑,寒喧几句就走了,临走时说,过些时候再来送两只。
陆大姐得意地说:“你就说我给你介绍的人儿好不好吧。”
冯若戎一脸笑意:“陆姐介绍的还能不好?”
陆大姐感叹道:“这个吃法,得花老多钱了吧。”
“世辉说,钱要花在刀刃上,现在是花得最值得的时候。”
“这么知道疼人的,不多,你算是找着了。”
彭世辉对冯若戎的照顾,让她开始产生幸福感。她明白了一件事,有的婚姻是两情相悦,有的婚姻是生活上和谐,感情嘛,可以慢慢培养,谁的心都是肉长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时间长了,感情是会破芽而出的。
冯若戎对彭世辉的态度也在转变,她变得温柔了,时不时和他开个玩笑,偶尔还会撒个娇。之前,她总有一种和他搭伙的感觉,吃能吃在一起,睡能睡在一块儿,心里却各想各的事。现在,他们的家象一个真正的家了,他们可以相互扶持着过一辈子。
不过,她也在忧心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和彭世辉的孩子出生后,安平的处境会怎么样。安平是个善良的孩子,他期待着妈妈肚子里的小生命,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他一定能好好待他(她)。
但是,彭世辉呢?有了自己亲生的骨肉,还会象现在这样善待安平吗?她对安平产生了愧疚,继而想到了述欣,那种锥心的痛又来了。
一天,安平去上学后,她和彭世辉一起去上班。彭世辉搀扶着她,不时地提醒她慢一点,小心一点。
她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说:“不用这么紧张,还有好几个月才生呢,肚子这么大,都是因为光吃饭不干活。”
“可不能不当回事,你岁数也不小了。哎,前面有个小坑,别踩着了。”彭世辉抓紧她的骼膊。
她佯装生气:“说什么呢,谁岁数不小了?我才三十多。我妈生我时都快四十了。”想到妈妈难产而死,她立马闭上了嘴。
彭世辉觉得这个话头不吉利,连忙说起别的:“我妈说,你生之前她就过来。伺候完月子她就回去,家里也不少事呢,我妹我弟的孩子她都得管。”
冯若戎不打算让婆婆来伺候月子,婆婆瘦瘦弱弱的,也不善言辞,她担心住在一起后,哪下舌头磕着牙了,会比较难堪。
她已经偷偷让嫂子去打听婶子的情况。婶子离开这几年,没有来过,也没有个信儿,只知道她还在老家,身体如何不得而知。
“我看咱妈身体也不太好,伺候月子可够累的,要不咱另找人吧。”
冯若戎跟彭世辉说起了婶子,说如果婶子愿意来,就不用劳烦咱妈大驾了。没想到他痛快地答应了,这让她颇感意外,她本来准备要劝说他一番的。
俞凤飞托老家的人去打听婶子的情况。老家人来信儿,说婶子去儿子家了。
儿子一直在外面的矿上做事,去年矿上出事,被砸矿里,死了。婶子接到信儿,一个泪珠子都没掉,东西也没收拾,直接去了火车站,再也没回来过。有传言,说她在儿子生前的矿上找了事做,儿子家里有五六张嘴要吃饭呢。
俞凤飞把婶子的事情告诉了冯若戎。冯若戎哭了,说那么好的婶儿,命咋这么苦。
她跟彭世辉说:“婶儿来不了了,到时要辛苦咱妈了。”
彭世辉说:“没事儿,不是还有我吗?白天妈负责,晚上我负责,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出了月子就好了。”
俞凤飞也为婶子的命运唏嘘。她不象冯若戎那样只是可怜婶子,心疼婶子,她更多的是敬佩婶子。
婶子顺从命运,命运把她推向哪里,她便去哪里。丈夫死了,她就一个人把儿子养大;儿子大了,走了,她就一个人讨生活,过日子;儿子死了,她才知道他在矿上艰难谋生,要养一大家子;儿媳妇养不活家了,她便到矿上,好说歹说谋了一份事做,贴补儿媳妇。她从来不抗争命运,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男人是块铁,叮叮当当,千锤百炼;女人是水做的骨肉,千娇百媚,惹人疼惜。可婶子这样的女人,也是块铁,命运给了她一记又一记重锤,她仍然坚硬着。
俞凤飞又想到了冯若戎,这个小姑子也是一块硬骨头。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