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地说,“该是我们重新讨论“贡赋’的时候了。”
在莫卧儿南方,马拉塔人土邦王纷纷激动道:“梵天保佑!奥朗则布的败了,莫卧儿要亡国了。”数个行省总督宣布“紧急状态”,实质上截留税收,招募私兵,并且派出自己的使者连络联军,他们想获得大同军的支持,或者是成为大同军的盟友。
地方王公的私兵开始频繁“越界”,试探中央的反应能力,长期被压抑的婆罗门势力抬头,被强行改建为清真寺的庙宇旧址爆发冲突,而底层民众则在赋税和兵灾的双重压迫下,将怒火对准了遥远的德里朝廷。庞大的莫卧儿帝国,在一场败仗后,显露出其内部千疮百孔的缝合线。
面对东西两线的绝境,奥朗则布是一个务实统治者。面对帝国的困,他没有纠结颜面,而是立刻派出了以心腹重臣、能言善辩的穆塔马德·汗为首的和谈使团,快马加鞭赶往苏拉特。
联军总部,气氛微妙。李过、艾玄与张耀、川崎七兵卫、阮封等藩国统帅共同见者这位莫卧儿帝国的大使。
李过面无表情地听完翻译,将一份早已拟好的文档推过桌面。
“一、赔款。总额一千五百万元(民朝银元)。其中五百万元,用于赔偿苏拉特及此前各案中死伤之各国商民及其眷属,由我国银行代管分发,一千万元,赔偿联军军费。分期五年付清,首期三百万元,需于约成后三十日内交付。”
“二、苏拉特及其附属港区,划为自由贸易港,永久自治。联军有权驻军保护侨民商路,城市知府由我国认可。港内司法,涉及我国及盟国公民,由我方领事法庭审理。”
“三、莫卧儿帝国签订《友好通商条约》。
四,不得阻挠我国在帝国境内修筑铁路、电报线及合法经商活动,并保障安全。”
这正在李过预料之中。他答应将敦促东吁停止敌对行动,作为附加谅解。
和约以惊人的速度达成。奥朗则布几乎全盘接受,因为他需要时间回头收拾那些叛乱的王公,更需要赛里斯人这根绞索,去勒住杜麟征的脖子。
数日后,来自京城的电报送达杜麟征军中,命令他“立即停止一切军事行动,退出莫卧儿帝国强界。杜麟征在自己的大帐里沉默良久。他望着西方德里方向,又看看东方海面上隐约的赛里斯战舰火炮,终于狠狠一拳砸在地图上。
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梅加拉亚邦部分土地和实利,但也收到了警告,棋局的主导者,从来不是他。大同历四十二年四月初,梅加拉亚邦,东吁军大营。
血腥与泥土的气息尚未散去,胜利的狂热仍在营地上空盘旋。大帐之内,气氛却与帐外的喧嚣庆贺截然不同,仿佛被来自遥远京城的电文冻成了一块坚冰。
杜麟征坐在矮榻上,那张素来威严沉静的脸,此刻如同梅加拉亚阴沉的天空。他手中捏着的电报纸,边缘已被无意识地揉搓得起了毛边。民朝元首府的电令像烧红的铁钎,烫在他的心头。
帐下,东吁军的内核将领们分坐两旁,个个甲胄未解,身上还带着战场的气息。
“大都督!”莽应霍然起身激动道:“这梅加拉亚的山河,是我们东吁儿郎用血一寸寸浇出来的!我们死了多少兄弟?三千!整整三千!现在民朝一纸电文,就要我们拱手让出?凭什么!他们是在海上放了几炮,可这内陆的山林,是我们一刀一枪拼下来的!”
他的怒吼像火星溅入油桶,顿时点燃了更多将领的激愤。
“莽应将军说得对!大都督,不能退!我们一退,军心士气就全完了!以后谁还肯为东吁死战?”“苏拉特是他们的,这内陆也该有我们一份!天下哪有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的道理?”“我看民朝就是忌惮我们势大!大都督,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不要说民朝海不是我们的上级,我们就不退,看他们能怎样?难道还能从海上把铁甲舰开到这山里来打我们不成?”
帐内一时群情汹汹,主战、激进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帐篷。这些将领大多出自东吁本土的军事贵族家庭,对杜麟征个人极为忠诚,对东吁的扩张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民朝的电令在他们看来,不仅是剥夺战利品,更是对东吁武功和自主性的羞辱。
然而,在一片沸腾的反对声中,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了。“诸位将军,少安毋躁。”
参军吴昂无奈道:“莽应将军的勇武,在座无人不服;诸位对东吁的赤诚,天地可鉴。但民朝不是莫卧儿,莫卧儿人虽然用民朝的军火,但他们依旧不堪一击。”
吴昂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粗糙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海岸线:“但大同军可不是这样,光联军就有二十艘铁甲舰,不需要开到山里。它们只需要封锁仰光港、封锁萨尔温江口,我们的商路、粮道、乃至从民朝购买的军火补给,就会全部断绝。
我们的战士再勇猛,能饿着肚子、拿着烧火棍,去对抗可能从海陆两面压过来的敌人吗?”他转身,看向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