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的剑彻底收进鞘里。
他望着那团火,突然想起母妃笔记里的记载:“共生之树生,则万灵生;其守护者炎烬,外焚邪祟,内温灵脉。”原来当年屠灵案后,竟还有灵物存活至今。
青萝轻叹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苏蘅身上:“第三重魂火共燃,需以本命灵火为引。你的灵火虽纯,却太弱——”她扫了眼脚边的炎烬,欲言又止。
苏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炎烬的火苗突然窜高,嫩芽上结出朵极小的红花,转瞬又被烧成灰烬。
她心口一跳,仿佛听见某种古老的誓言在风中回荡:“若你需要……”
石殿外的藤蔓突然剧烈晃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青萝的身影开始变淡,银兰的光芒却更盛了。
“准备吧。”她的声音飘得很远,“心识共鸣,现在开始。”
苏蘅深吸一口气,伸手触碰银兰。
指尖刚碰到花瓣,无数画面便如潮水般涌来——有上古花灵在百花丛中起舞,有黑甲人举刀砍向兰草,有个穿月白广袖的女子将什么东西按进小婴儿的胸口……最后定格的画面里,那女子转身对她笑:“我的传承,就交给你了。”
与此同时,银兰也“看”到了苏蘅的记忆:破庙里冻得发抖的小女孩,用藤蔓接住坠落的雏鸟;县主府里,她跪在枯梅前,将自己的灵力一丝丝渡进梅枝;还有昨夜,她伏在萧砚肩头,轻声说:“我想让天下灵植师,都不必再躲躲藏藏。”
石殿内的温度骤降。
萧砚看见苏蘅的睫毛上凝了霜,却仍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
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却在触及的瞬间被一道光弹开——那是银兰布下的护罩,只许契约者进入。
炎烬的火苗突然变得更旺。它绕着苏蘅转了三圈,嫩芽上的红花又开了一朵,这次没有被烧尽,反而在火中结出颗晶亮的籽。
苏蘅的指尖渗出血珠。
她能感觉到银兰的灵识正在往她识海里钻,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脑仁。但那缕来自誓约印记的热意却在护着她,将疼痛都挡在识海之外。
“坚持住。”她听见自己心里说,“为了青竹村的稻穗,为了萧砚的母妃,为了所有被污为妖女的灵植师……”
银兰的花瓣突然全部绽开。青萝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之前清晰了些:“心识共鸣,成。” 苏蘅踉跄着后退,被萧砚稳稳接住。她额角全是冷汗,却笑得很轻:“比县主的怪病好治多了。”
萧砚没说话,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得极快,像揣了只受了惊的小鸟。
“接下来是灵脉交汇。”青萝的身影重新凝实,“需要你引银兰的灵脉入体,与你自身灵脉相融。这过程中……”她看了眼炎烬,“可能需要些助力。”
炎烬的火苗突然“嘭”地炸开,又重新聚成更小更亮的一团。它“飘”到苏蘅面前,嫩芽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
苏蘅打了个激灵。
她感觉有股暖流顺着眉心往下,将刚才被灵识冲击得七零八落的灵脉一点点理顺。
那暖流里带着股熟悉的焦香,和山门前那股残香一模一样——原来从跨进山门起,这火灵就在护着她。
“可以开始了。”她抬头看向青萝,眼神里的坚定让萧砚想起初见时,她蹲在破庙前替小狗包扎的模样。
那时的她也这样,明明自己都快冻僵了,却还在说“别怕,我护着你”。
青萝抬手,银兰的花蕊里射出一道银光,直贯苏蘅心口。这次的痛比心识共鸣更烈。
苏蘅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萧砚手背,却始终没吭一声。
她能感觉到有根冰锥正在往她灵脉里钻,所过之处,灵脉发出刺耳的呻吟——那是银兰的灵脉在试探她的承受力。
炎烬的火苗突然变得滚烫。它贴在苏蘅后心,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渡进她体内。
苏蘅的灵脉瞬间暖了起来,冰锥的刺痛也弱了几分。
“相融了!”青萝的声音里有了惊喜,“你的灵脉竟能同时容纳草木之力和火焰之力……这是……”话未说完,苏蘅突然喷出一口血。
那血不是红的,而是泛着银蓝光泽,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串兰草,转瞬又枯萎成灰。
萧砚的瞳孔骤缩。他刚要开口,却见苏蘅抬起手,用染血的指尖抹了抹他的嘴角——他什么时候把嘴唇咬出血了?
“没事。”她笑,“就像当年在青竹村,我用灵力催熟稻谷时,也吐过血。”她指腹蹭过他唇上的血珠,“那回我晕了三天,醒来时稻穗已经压弯了田埂。”
萧砚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族老说她“克亲”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