儡们的脚步突然慢了。
最前面那个傀儡的手正抓向腰间的匕首,可他的眼睛却瞪得滚圆,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他看见的,大概是被他生前害死的妻儿。
“来了。”她轻声说,目光扫过所有傀儡的位置。他们像被线牵着的提偶,正一步步往圆中心挪。
而在他们脚下,被松针唤醒的三叶草正悄悄爬满地面,每片叶子都裹着灵火种子,只等她一声令下。
萧砚将金枫叶收进袖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叶边的锯齿。
他望着苏蘅挺直的脊背,突然想起她初到青竹村时,被族人用烂菜叶砸得缩成一团的模样。那时她的眼睛里只有求生的光,现在却有了能焚尽阴翳的火。
“阿蘅。”他低声唤她。
苏蘅转头,正撞进他眼底的温柔。
她刚要说话,便听见谷中草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最后一个傀儡已经跨过松针画的圆。
她嘴角扬起锋利的笑,指尖在身侧划出一道弧。三叶草瞬间腾起幽蓝火焰,将所有傀儡困在中间。
而那些被唤醒的野蔷薇、山葡萄、紫藤,正顺着傀儡的腿往上爬,在他们四周织成密不透风的绿墙。
“现在,”苏蘅望着被火焰映得发亮的绿墙,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雪,“该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草木皆兵。”
最前面的傀儡突然发出惨叫。他的手正抓向面前的“幻象”——其实是一丛带刺的野玫瑰。 玫瑰刺扎进他青灰的皮肤,渗出黑血,而他身后的紫藤正缠住他的脖子,越勒越紧。
赵铭握紧刀柄的手终于松开,他望着那些被植物玩弄的傀儡,突然明白为何灵植师能被尊为“万芳主”。
原来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刀枪剑戟,而是
“世子,您看。”他指着最边缘的傀儡。
那家伙正对着空气磕头,嘴里喊着“饶命”,可他的腿早被火藤缠住,每动一下,就有更多火苗窜上他的黑袍。
萧砚没说话。他望着苏蘅的侧影,看她指尖轻弹,火藤便精准地缠住最后一个傀儡的手腕。 晨光落在她后颈的印记上,那抹金红像活了般,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跳动。谷中的风突然转了方向,卷着草木香扑进众人鼻腔。
苏蘅深吸一口气,能“闻”到更远的地方——十里外的山路上,有三匹马正踏着晨露疾驰而来。
但此刻她顾不上那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这团被植物玩弄的阴毒傀儡上。
“砚哥哥。”她侧头看他,眼里的绿芒比火焰更亮,“你说,他们能撑过这轮火藤吗?”
萧砚望着那些在火中挣扎却始终挣不脱的傀儡,突然笑了。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指腹擦过她耳后沾着的金粉:“我猜撑不过半柱香。”话音未落,最中间的傀儡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他的黑袍已被烧得只剩碎片,露出下面爬满菟丝子的躯体。而那些菟丝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从深绿变成焦黑,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苏蘅的指尖在身侧微颤。她能感觉到,灵火种子正在吞噬阴植的怨气,而这些怨气转化成的灵力,正顺着草木脉络,源源不断地涌进她体内。
她后颈的印记烫得更厉害了,却不再让她难受——那是力量在欢呼,在庆祝终于挣脱了前世的枷锁。
“阿蘅。”萧砚突然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此刻却暖得像晒过太阳的锦被,“累吗?”
“不累。”苏蘅反手握住他,指腹蹭过他手背上的剑疤,“反而很痛快。”她望着那些在火中逐渐化为灰烬的傀儡,嘴角的笑更深了,“这些阴毒的东西,就该被阳光晒透,被草木碾碎。”
赵铭突然咳嗽一声。他望着逐渐清空的谷口,又看了看还在火中挣扎的最后几个傀儡,抱拳时眼里闪过几分敬佩:“苏姑娘这手比末将带三百精兵冲阵还利落。”
苏蘅转头看他,眼里的绿芒淡了些,露出几分促狭:“赵副将若想学,我教你认几种驱邪的艾草?”
赵铭耳尖一红,慌忙摇头:“末将还是舞刀更顺手!”
三人正说着,谷口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苏蘅的感知瞬间蔓延过去——是最后一个傀儡的脖子被紫藤勒断了。
他的头歪向一侧,后颈的黄符“刷”地烧了起来,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和皮肤下蠕动的菟丝子根须。
“阴植养傀儡,符纸镇魂魄。”苏蘅眯起眼,“看来背后主使对灵植一道,倒有些研究。” 萧砚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等审完这些傀儡的记忆,便能知道是谁在捣鬼。”
苏蘅点头。 她能“看”到,那些被烧得只剩骨架的傀儡,体内还残留着零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