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东京的喧嚣轻轻晕开。
被特制合金手铐锁在金属桌沿的大峰夜珀,腕间勒出几道泛红的印子,她身后的黑翼紧绷着,羽毛根根倒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鸟。
陆川与格里尔斯并肩坐在对面,冷白的审讯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格里尔斯白色卷发垂在肩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语气冷硬:“大峰夜珀,关于妖核交易的细节,再复述一遍。”
大峰咬着后槽牙:“该说的都说了!妖核是给酒吞的!”
审讯室的空气像被冻住的冰水,直到“哐当”一声轻响,厚重的铁门被径直推开。
没有敲门。
陆川与格里尔斯同时抬眼,只见门口立着一道高挑的身影。
棕色长发如泼了蜜的焦糖,在顶灯下发散着柔和的光,头顶两根细长的鬼角点缀着细碎的银饰,额角旁垂着白黄棕三色渐变的羽翅,身后一对宽大的棕翼收拢着,边缘泛着暗金的光泽。
她身着笔挺的黑色伏妖司制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一双明黄色的竖瞳扫过室内,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
天狗,羽生 夜姬。
“辛苦两位了。”
羽生夜姬的声音清冽如碎冰,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接下来,大峰夜珀的相关案件,转由我接手。”
格里尔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颔首:“好的,羽生小姐。”
她起身时顺手拉了拉陆川的袖口,脚步轻快地走向门外。
陆川挑眉看向她的背影,格里尔斯的黑色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羽生夜姬才缓缓抱臂,靠在门框上沉默了两秒,随后走到大峰夜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谁让你过来的?”大峰夜珀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羽生夜姬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带着长辈般的纵容:“姐,最近伏妖司的任务排得很满,我们都快忙疯了,能不能别再给我们添乱?”
“添乱?”
大峰夜珀猛地提高音量,腕间的手铐碰撞出刺耳的声响,“我要是不这么做,我们都要死在酒吞手下!你懂什么?!”
“酒吞童子……”
羽生夜姬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她的黄竖瞳死死锁住大峰的双眼,“几百年前,伏妖司把她和百鬼打退过一次,这次,也一样。”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黑翼轻轻扇动了一下,无形的威压笼罩住大峰夜珀。
大峰咬着牙,眼底的怒火渐渐被不甘取代。
明明她才是姐姐,可此刻,气场却被妹妹压一头,只能狠狠瞪着羽生夜姬。
走廊的灯光泛着冷白的灯光,窗户拉着,偶尔能听到远处除妖师的低语。
陆川跟在格里尔斯身后,快步走出审讯区域,走了一会,陆川才忍不住开口:“刚才你怎么直接答应了?她一看就是来给大峰走后门的。”
格里尔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白色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哎呀~谁让她是比我高一级的前辈呢?而且大峰也不是第一次来伏妖司了,这么多年,她没少来伏妖司喝茶,羽生能来接手,也算帮我们看好她了。”
她说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陆川看着她坦然的模样,也不再多问。
两人并肩走回宿舍,远处的公寓楼里透出零星的灯光,混着东京特有的、淡淡的酱油与拉面香气,驱散了审讯室的冷寂。
………………
第二天。
77番队结束了一天的巡逻。
白阪罗刹跟在艾莎和水谷霖身后,陆川则没有跟众人一起回去。
他摸了摸口袋里,想起明天就是发工资的日子,眼底闪过一丝期待,正好能把欠格里尔斯的钱还了。
他现在手头还有三千日元,不如先去便利店买点东西,犒劳一下自己。
他拐进街角的666便利店,推门而入时“叮咚”一声脆响,混着店里播放的日式流行乐。
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和饮品,薯片、布丁、关东煮的保温柜冒着热气,日式包装的泡面整整齐齐地码在第一层。
陆川慢慢逛着,随手拿了一盒最经典的酱油味泡面,一根芝士条,还有一袋包装鲜艳的色素小甜水——是最近新出的葡萄味,最后又拿了一个透明的冰杯。
他走到收银台,穿着制服的店员笑着接过商品,扫码的声音“滴滴”作响,结完账后,陆川拎着购物袋走出便利店,抬头看向窗外的新宿。
此刻的新宿已经彻底苏醒,霓虹灯牌次第亮起,涩谷路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