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松蘑下去。
有一股泥土里的鲜香味道,在舌尖瞬间绽开了。
这松蘑明显是用猪板油炒的锅,比起寻常青菜,口味更佳,唇齿留香。
齐伯当皱着的眉头都不由舒展开来,开始细嚼慢咽地品尝着这一道酒楼的招牌素菜。
之后。
二人便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将齐煜家里这些年的事情,趁着吃饭的劲儿,说了个大概。
不多时,饭菜就吃了大半。
齐伯当却是只吃了几口松蘑,就着苞米馍馍咽下去,夹肉的次数不过一两次,就停筷不再吃了。
但当二人都以为这顿饭会这般安静地吃下去时。
一道身影的出现。
却是瞬间打破了这一切。
让齐伯当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慌张了起来。
今日有心摆出的大户员外气质,几乎荡然无存,甚至他的脸上还多了几分紧张与窘迫。
“阿煜,今日就到这,这些钱你拿着,郡城以后就不要来了。”
齐伯当掏出之前被齐煜拒绝的钱袋子,里面装满约莫二三百文铜钱,塞到了后者的手里。
他语气急切而疏远道:“我不会再给你钱财了,好自为之吧!”
说完。
齐伯当便是连忙起身。
他低着头,不管身后默然的齐煜,快步朝着楼梯走去。
“等会儿?!”
“哟,让我看看,这是谁啊————”
那名尖嘴猴腮的痞气男子,突然一把拉住了齐伯当的骼膊,他脸上满是揶揄神情,瞪大眼睛望向了齐伯当。
同时,他弯下腰去看齐伯当低垂着的面庞,当众出言讥笑道:“居然是李府的老齐,我说今日晌午在府里没找着你,原来是偷穿着李员外的旧衣裳,跑到春华楼来装相了!”
这话一出。
周围所有客人都是停下筷子酒杯,将看热闹的目光打了过来。
见状,齐伯当面如死灰,身体止不住发抖起来,他几乎是瞬间知晓对方这定然是听到了什么,专门来酒楼抓包自己来了!
他微微侧过身子,不敢让自己的脸,被身后的齐煜看到。
“啧啧,老齐啊老齐,我堂堂一个李府总护院,都只敢来吃顿素菜,你倒好,居然都点上肉菜了?!”
尖嘴猴腮的男子看到众人目光汇聚过来,再加之齐伯当羞愧掩面的举动,让他更为兴奋起来,便是拖拽着后者的骼膊,强行拉到了对方的亲人面前。
,齐伯当只觉得骼膊一股大力传来,根本不是自己一个普通人能抗拒的,当场被生生拽到了齐煜桌前。
“刺啦!”
而他从浣洗仆妇那里几番央求借来的贵重衣物,还被那总护院用力之下撕开了一个十分显眼的口子。
一股绝望的情绪。
在他的心底迅速蔓延,恨不得此时夺窗而出,重重坠落地面,也好彻底了结了自己这潦倒无能的半生!
但可惜的是。
那武人的力道,自己完全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人摆弄,不得丝毫转圜馀地。
“呵呵,老齐你一个李府的————”
那总护院面带不屑,依旧不打算停下对齐伯当的羞辱,语气里充满了戏耍的意味。
“放开他。”
却不曾想,一道冰冷的平静声音,倏忽在二楼响了起来,打断了那个总护院接下来的言语。
这也令这些看热闹的人,瞬间窃窃私语起来。
而作为当事人的总护院,听到身前这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的话,他面色当即阴沉如水,厉声呵斥道:“你他娘算个什么————”
“嘭!”
总护院的话还没说完,他便是感到一股难以阻挡的力道,以极快的速度踢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轰!”
这位嚣张跋扈的总护院,当即重重摔在了后面的桌子上,砸碎桌面,饭菜茶水浇了他一脸!
“哎呦喂!”
这桌客人当即起身,急忙离开了原地,胆战心惊地望着这突然打起来的二人。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是瞬间惊诧不已,都不自觉往后稍了稍,生怕被殃及池鱼了。
那人可是郡城李府的总护院,一位岩肉境武人!
居然就这么被这年轻人一脚踹飞了起来?!
而齐伯当早已被这一幕,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他万万没想到,今日的事情会朝着现在的方向发展,一时间连什么劝诫的话,都没有来得及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