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
整座县城最大的府邸。
朱门绣户,金碧交辉,两扇兽头大门的兽口中衔着铜环,风吹日晒,也不曾生出半点铜绿,想是用上等紫铜铸就。
门前一对楹联,斗大的金字嵌在紫檀木上,写着日月昭明开泰运,山河表里壮雄图”,竟是比县衙门口那明镜高悬”的口气还要大!
此时赵府门前。
齐煜身着漆黑吏服,安然出现在了这里,稳步上前敲响了大门。
“何人?!”
不多时,一道散漫的声音,将大门拉开了一条狭小的缝隙,露出一双审视的眼睛。
“县衙副捕头齐煜,想要拜见赵家家主。”
齐煜言语直率,没有多馀的说辞,便是直奔目的道。
下一刻。
却是意外听到了那负责开门的门子下人,语气正色了一些,利落将大门打开了,躬身道:“进来吧!”
“我带你去见家主。”
听到这般轻易就能得见赵家家主。
齐煜眉头微皱,却也没有迟疑,迈步便进了传闻中龙潭虎穴的赵府。
二人一前一后。
很快来到了府上的湖园。
在湖中心处,是一座立有精巧凉亭的会客之地。
一名手里端着鱼食钵的花白头发老者,正在惬意地投喂着湖里豢养的各种鱼类。
这一直推脱没有肉饷的赵家,居然在府上观赏湖里,养着几十上百条知县最爱吃的鱼。
“家主,人带到了。”
那门子下人躬敬一声,便是转身离去了。
只留下齐煜与赵家的家主赵鑫德,立在凉亭下。
“赵家主知道我要来?”
齐煜走到老者近处,鼻翼微微耸动,嗅到了鱼食里有荤腥味,这湖鱼的伙食倒是很不错。
就这鱼食,丢出去都能引起街头百姓的哄抢。
“我怎会知晓————”
赵鑫德收了鱼食钵,回身放到了石桌上,语气闲淡道:“只是嘱咐下人,要是你齐副捕头上门,就直接带你来见我。”
闻声。
齐煜笑了起来。
“笑什么?”
赵鑫德低垂着脑袋问道。
“李家的事情,看来赵家主已经知道了。”
齐煜平静道。
这一下,赵鑫德终于是把脑袋抬起来了,他朝着齐煜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轻哼一声道:“他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但衙门里凭空多了不少肉食,真当我赵家心里没有数?”
这话,已然是没有遮掩什么了。
赵家联合其他几个家族抗拒纳饷的事情,就这般被赵鑫德坦荡地述之于口了o
这其中,自然有齐煜一个副捕头,没什么重量的原因,但也未尝不是赵家等家族,对于衙门的态度表现。
“赵家主似乎并不关心北境防线的生死存亡。”
齐煜眼睛眯起来道。
“这天下事,不是你们年轻人想的那般简单————
“非黑即白,只有话本和戏台上才会有,边疆与朝堂错综复杂的纠葛,又岂是一个好人,一个坏人,就能完全左右的?”
赵鑫德似乎心里怅然若失,他放眼于湖里,那群闻到味道就从各处游过来争先抢食的鱼儿,似乎看到了庙堂诸公争权夺利的极致丑态。
“你走吧。”
“我只是想见见能撬动李谦的人,长个什么样子。”
片刻,赵鑫德开了口,却是下了逐客令,便留下一个苍老佝偻的背影,转身迈步离开凉亭。
这显然是明确拒绝齐煜的追饷之举了。
见状。
齐煜略一沉吟。
他的目的就是完成军饷任务,再让郡衙调拨给前线,其他事情跟现在的自己,根本沾不上边。
齐煜思索过后,遂开口道:“赵家主总有心愁之事吧,不如告知于我,或许会象李家一样顺利解决呢?”
见他未走。
赵鑫德脚步微顿,缓缓摇了摇头,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齐煜后面的话打断了。
“比如,赵家若是武道一途后继无人,该如何在群狼环伺的县城生存下去呢?”
齐煜言之凿凿,他适才就发现这位铁骨境老家主,虽然龙行虎步,但气血也是不可逆地变薄弱了。
来前他还特意调查过,赵家的二代子嗣,有两个延筋境,却始终多年未能突破到铁骨境。
按年纪来看,骨龄封死,近乎无望了。
这才导致年逾七十,本该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