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军营书房。
张起正伏案细看京城布防图,眼前白光一闪,凤双双已经出现在身前。
他吓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手中舆图都险些甩飞:
“将、将军?!您怎的这个时候回来了?这青天白日的吓死末将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亲兵高声禀报:
“将军!飞鹰传书至——”
“进。”
亲兵捧着一只灰鹰进来,单膝跪地。张起上前解下鹰腿上的竹筒,倒出一卷细小的纸条。
是段江传来的消息。动用飞鹰,必是十万火急。
段江自得知赢国粮食充裕、基建远超凤家军后,便派出大量心腹潜入赢国边境。
他虽然是个路痴,却也是胆大心细的老将,早已在同国军中安插了眼线,眼线皆是同国贫苦出身之人,段江暗中照料其家小,他们便为他传递消息。
此次传回的情报,分量极重。
赢国国君贺荣,果然不愧是穿越者,心思深沉,手段高明。他一边在边境组织军队严密防御,一边暗中派使臣周旋于同国、源国君主之间。
他在策反。
策反齐纵横与唐权,联手先对付凤双双。
贺荣愿借粮予两国,唯一条件便是——先除凤双双。
他太清楚源、同两国对凤双双的恨意。
同王齐纵横,源君唐权,皆视凤双双如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寝其皮。和解?绝无可能。唯有不死不休。
而贺荣开出的条件,实在优厚:给粮,给钱,给兵器。
齐纵横心动了。
他已经派遣使臣密访源国,想要说服唐权调转矛头,共击凤双双。
但唐权,是与凤双双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过的。
他认为,先拿下赢国,粮草军械便唾手可得,届时再回头对付凤双双,胜算更大。
因此,此事眼下卡在了唐权这里。
这封密函,分量极重。
凤双双只去了现代两天,本以为同、源、赢三国战事已起,却不料形势陡转,居然被贺荣反将一军。
是她小看了贺荣。
此人绝非庸才,心思之深、手段之活,远在齐纵横与唐权之上。
这一次,凤双双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对手。
对方不仅坐拥粮草、水源、精良军备,更拥有不逊于她的智谋与格局。
眼下华夏看似六国并立,但凤双双心里清楚:最终能上这盘棋局的,只有她与贺荣。齐纵横、唐权,乃至尚未露面的泉国君主,都还不够资格坐到这张桌子前。
她将纸条递给闻声赶来的几位将领传阅。
众人看罢,面色皆是一凛。
谁能想到,贺荣竟能说动同王调转枪口,先对付凤双双?
石伟雄忍不住叹道:“将军,咱们这回怕是遇上硬茬了。”
凤双双端坐主位,双手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如果她未曾见识过现代的繁华,或许仍可以像从前那般,在战场上不计生死、一往无前。
但她见过了。
她变得贪心了。
有了愿望。
她想让这片土地,能有现代十分之一,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昌盛,便已心满意足。
她有了私心。
这件事交给谁去做,她都不放心。
必须亲自来。
所以,她开始惜命了。
如今的每一步,都与从前被神明所救、凭军备碾压、摧枯拉朽般横推截然不同。眼下每一场战役,都如同行走于万丈钢丝之上,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灰飞烟灭。
她心中那一点刚刚燃起的、照亮苍生的愿想,也会随之折戟沉沙。
她不怕死。
但她怕死后——
百姓依旧饥寒交迫,雪灾来临,华夏大地十室九空。
若真是那般,她的死,便毫无价值。
更何况
她心悦神明。
这份悄然生根的情愫,让她更加想要活下去。
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亲眼看见山河重整,人间太平。
然后,也许还能陪伴神明,走更长、更远的路。
凤双双修长的手指抵在太阳穴上,缓缓揉按。
贺荣想联合同、源两国,眼下虽卡在唐权这一关,但游说未必不会成功。
而凤双双,绝不信任唐权,更不会与他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