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柜子，换上新的守夜人制服。

深灰色的厚棉外套，袖口处的扣子是新的，铜面上压着守夜人的暗纹。比之前那件合身不少，玛格丽特补给的效率一向不差。

窗外的电灯已经亮了。

幽幽的黄色光线通过窗户洒落进来，落在窗边桌面上，带着几分暖意。

分部的走廊里没什么人，远处传来一两声门板开合的声响，很轻。

陆渊沿着走廊朝克劳斯的办公室走去。

门缝底下透着灯光。

他敲了两下。

克劳斯的办公室和之前一样，宽大的橡木桌，角落里堆着几摞没拆封的文档卷宗，窗台上放着一盏油灯和半壶没喝完的冷茶。但桌面上新沏了两杯红茶，茶面上的热气还在。

克劳斯坐在桌后，示意陆渊坐。

陆渊也不客气，直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克劳斯的心情看起来不算差——至少比博尔描述的"面色不好看"要好一些。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向陆渊。

陆渊整理了一下思路。

克劳斯挑了一下眉。

克劳斯没有急着回应，端着茶杯看了陆渊两秒。

克劳斯放下茶杯，语气里带了几分欣慰，这在他身上不常见。

雷克的情况，克劳斯没有说太多细节，但几句话已经够了：原本簇拥之虫的天赋接近耗尽，为了保住人类身份强行维持四阶状态，一直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但这次地下那一战，完全解放了簇拥之虫，吞噬了大量的血肉，最关键的是，他和簇拥之虫的契合度又进了一步。

雷克现在正在稳固力量，如果不出意外，后续实力将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五阶。

陆渊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那已经是帝国层面的顶尖力量了。

克劳斯话锋一转，看向陆渊。

陆渊没有接话。

克劳斯放下茶杯，语气认真了起来。

骑士学院。

陆渊微愣。这个名字没听过。

他顿了一下。

陆渊的目光动了动。

另一个授时用户？

陆渊还记得当时对授时的介绍，【一只高位格生物死后留下的躯壳，被大匠师强行改造成怀表。

这玩意按理来说，应该不止只有一个，希望能得到更多信息。

克劳斯点了点头，端起茶杯。

克劳斯放下茶杯的动作慢了一拍，笑意收了起来。

他带着伯爵赶到的时候，灰契会已经撤了，地下厅堂里只剩下战斗痕迹和残馀的枯萎藤蔓。祭坛铭文，木质人，全部被带走了。

说到这里，克劳斯嘴角动了一下。

陆渊皱了皱眉。

克劳斯笑了一声。那种笑里带着几分陆渊说不太清楚的意味。

铁卫营和圣甲军已经安排好了，贵族的私军也压了下去，教会和飞升会也都会参与。

克劳斯看向陆渊。

陆渊点了点头。

克劳斯靠回椅背，端着茶杯转了半圈。

他看了陆渊一眼。

陆渊记住了这件事情。

他沉默了几秒，又问了一句。

克劳斯摇了摇头。

语气很平。

陆渊没有再问。

他想起了地下厅堂墙壁上那些被枝条贯穿的身体，被拧成螺旋的脊柱，从皮肤缝隙里挤出来的肋骨，还有那些只剩气声的呜咽。

货栈的主人，大概也是那个下场。

灰契会在内城潜伏了多久？货栈只是一个壳子，真正的主人早就不在了。

克劳斯象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

克劳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但陆渊听出了弦外之音，教会仍旧紧盯着后勤的那枚种子，飞升会突然安静，这两件事哪一件都不让人放心。

克劳斯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上一小口。

陆渊坐在椅子上，手指按在茶杯的边缘。

眼下木质小人被灰契会带走了，五个以上的跪拜构造物，用途未知，祭坛被破坏了，但内核被带走，说明那些东西可以转移，可以重建。

至于q。

q显然一直在关注那里，从踏入地下的那一刻起，连络水晶就被封了。

最关键，为什么放任雷克活着？如果偷袭，理论上来说，应该可以换掉雷克。

还有知识之虫。当时察觉到的气息到底又是什么？之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