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苏秦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背影潇洒,并未因为被拒而有丝毫的不满。
见于旭走了
邹文与邹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几分难以理解的错愕。
邹武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他眉头紧锁,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透着一股子替人着急的燥意:“苏秦,你这是钻牛角尖了啊。”
“王烨师兄是什么性子,咱们谁不知道?
他那人最烦俗礼,也最是护短。
若是知道有这等好事落你头上,他怕是比谁都高兴,指不定还得端你两脚让你赶紧去。”
他指了指于旭离开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那可是聚宝社,是紫幡。
进了那里面,往后的路能平坦多少?
你这一尤豫,万一人家改了主意,这机会可就真没了。”
一旁的邹文也叹了口气,语气中更多的是一种理性的劝导:
“阿武话虽糙,理却不糙。
苏秦兄,修仙界虽然讲究个缘法,但更讲究个财法侣地。
王燃师兄固然对咱们有恩,但他肯定也不希望你因为顾忌他的面子,而断了自己的机缘。
这其中的利弊,你得掂量清楚。”
面对两兄弟发自肺腑的劝解,以及一旁沉雅那欲言又止的目光。
苏秦并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说什么大道理。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清晨的薄雾,投向那座若隐若现的青竹幡。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如那晚王烨在石屋里懒散却真诚的笑谈。
“两位师兄的好意,我明白。”
苏秦轻声开口,语气平缓,没有激昂的陈词,只象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王烨师兄大度,不在意这些虚礼,那是他的气量。”
他收回目光,看向邹家兄弟,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浅笑:
“但去不去请示,那是我的本分。”
“当初我两手空空,是师兄领我进了门,给了我庇护。
如今即便要另谋高就,或是身兼数职,也该当面知会一声。”
“这不关乎利益,只关乎规矩。”
“若连这点“先来后到’的规矩都守不住,拿着一千两银子,我心里也不踏实。”
苏秦的话音落下,周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邹武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迂腐”,但看着苏秦那双清澈且笃定的眼睛,最终只是无奈地挠了挠头,把话咽了回去。邹文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苏秦一眼,眼中的不解慢慢散去,化作了一丝无声的敬重。
在这个利益至上、人人争渡的二级院里,能把“本分”二字看得比“千金”还重的人,确实不多了。一旁的沉雅,原本到了嘴边的劝说之词也悄然散去。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青衫少年。
晨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却坚毅的轮廓。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自我标榜。
他只是在用最朴素的方式,守着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沉雅垂下眼帘,眼眸浮现一丝异彩。
比起那些精明算计的天才,或许,这样略显“执拗”的人,才更值得信赖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演武场上空的灵气波动愈发剧烈,仿佛沸腾的开水。
悬浮于空的水镜,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接连崩解。
到了此刻,那原本遮天蔽日的镜阵,已然变得稀疏起来,只剩下孤零零的十九面,顽强地散发着幽冷的光辉。“剩下的”
沉雅不知何时走到了苏秦身侧,她微微仰着头,目光在那仅存的十几面水镜上扫过,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子敬畏:“都是百草堂、青木堂、长青堂里,真正压箱底的人物了。”
“资深入室弟子,通脉九层圆满,手中至少掌握着一门修至“道成’境界的八品赤谱法术。”“他们,才是这二级院灵植一脉,真正的底蕴。”
苏秦微微颔首。
他并未因自己“天元”的名头而轻视天下英雄。
相反,他看得极认真。
这十九人能在兽潮的冲刷下坚持到现在,每一个人的手段,都有值得借鉴之处。
他的目光在空中游移,最终定格在了其中一面水镜之上。
那是一一叶英。
这位平日里精明市侩、满脑子生意的师兄,此刻在镜中展现出的战力,却让苏秦的眉头逐渐锁紧。镜中世界,已是一片焦土。
上百头身披鳞甲、脚踏烈火的【赤炎魔猪】,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向着叶英的领地发起决死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