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讲台之侧。
徐教习那原本只是随意扫视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法球光幕的另一角。
原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那张被丹火熏烤得有些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复杂的惊叹。“啧喷这百草堂的运道,当真是让人看不懂了。”
徐教习放下茶盏,指节轻轻叩击着案几,发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感慨:“这怕不是要把往后十年的风水都给占尽了?”
“本以为出了个苏秦,已是邀天之幸。却没曾想罗教习那压箱底的“万愿穗’传承,竟然被两个新生同时领悟了。”他的声音在金丹堂内回荡,带着几分行内人才能听懂的门道:
“一个苏秦,通脉中期,手段霸道,那是用绝对的实力去“抢’天时,夺地利,首得嘉禾,压得一众老生抬不起头来。”“而这另一个”
徐教习的手指,指向了光幕中那片略显凄凉的画面:
“藏器于身,引而不发。”
“他虽也修成了那万愿穗的雏形,却并未像苏秦那般,将其中的愿力直接转化为修为去破境,而是将其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这等隐忍,这等心性,若是放在炼丹上,必是个能守炉火、熬得住寂寞的好苗子。”
说到这,徐教习的眉头忽然微微蹙起,语气中多了一丝惋惜与不解:
“不过他这是要干什么?”
“此时显化出法相,既非对敌,亦非破境”
徐教习身子前倾,那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死死盯着画面中的白衣少年,声音低沉:
“他该不会是想将这株足以作为成道根基、价值连城的八品灵植,一次性消耗在这区区一场月考之中吧?”这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
原本还在为苏秦的成就而热议的众人,瞬间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赵猛和吴秋闻言,心头猛地一跳,急忙顺着徐教习的手指望去。
当看清那画面中的景象时,两人的瞳孔几乎在同一瞬间剧烈收缩!
“那是徐师兄?!”
赵猛声音里带着颤斗。
画面中,是一片苍凉的荒野。
不同于苏秦那边金黄遍地、丰收喜庆的景象,徐子训所在的领地,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通脉一层的修为,终究是太低了。
哪怕他拼尽全力,哪怕他精打细算地运用每一丝元气去施展《春风化雨》,去滋润那干裂的土地。但
四十倍的时间流速,二十倍的饥饿速度,就象是两把无情的刻刀,在疯狂地削减着这支只有五十人的小小队伍的生命力。田里的庄稼才刚刚抽芽,距离成熟还遥遥无期。
而田埂上,那些衣衫褴缕的灾民,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拄着枯木棍,身子晃了晃,象是被风吹断的枯草,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尘土里。旁边的妇人想要去扶,却因体力不支,跟着摔作一团,怀里的孩子发出微弱如猫叫般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紧。“昏倒了…
吴秋死死抓着衣角,指甲深深陷入肉里,脸色发白:
“徐师兄的灾民已经有人饿昏迷了!”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就要开始死人了!”
这是一场必输的局。
修为的短板,在这残酷的规则面前,被无限放大。
没有苏秦那般逆天的催熟神通,也没有老生们深厚的法力储备,徐子训就象是一个试图用杯水去救车薪之火的旅人,虽有仁心,却无力回天。然而。
就在这绝望的关头。
画面中央的徐子训,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慌乱,没有放弃,甚至脸上都没有流露出太多对于失败的恐惧。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群倒下的灾民中间,白衣胜雪,却染上了些许尘埃。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光华大盛。
一株通体洁白、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稻穗,缓缓浮现于半空之中。
那稻穗并不高大,却散发着一种温润、柔和、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苦痛的圣洁光辉。
与苏秦那株金光璀灿、霸道尊贵的【聚沙成塔】不同。
徐子训的这株【万愿穗】,透着一股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气象。
那是他三年来,在那一级院的泥潭里,用一次次善行、一份份关怀,一点一滴凝聚而成的一一【仁者之愿】。“他他要干什么?”
沉振坐在不远处,此时也收起了折扇,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铄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作为商人,他最懂得计算价值。
那株万愿穗,哪怕只是初成的雏形,其价值也足以抵得上一件极好的法器。
那是修行的资粮,是破境的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