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幽深,檀香袅袅。
罗姬立于那方沉香木案后,并未如往常那般手持经卷,而是负手而立。
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学子头顶,落在大殿深处那幅并不存在的“虚空”之上。
他今日的话很少,语速极慢,每一个字吐出来,都象是带着泥土的颗粒感,磨得人心头有些发沉。“一级院教的是“泛’,是让你们知道天有风雨,地有五行。”
罗姬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但入了这百草堂,进了这种子班,“泛’便是庸。”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下,虚按在案几之上。
“大周官制,一萝卜一坑。
农司要的,不是什么都懂一点的万金油,而是能在某一种灵植上,做到极致的“专才’。”“七日后的月考,便是这“专’字的第一道门坎。”
罗姬大袖一挥,身后石壁上的文本如水波般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株虚幻却栩栩如生的灵稻影象。那稻穗低垂,每一粒谷壳上都流转着繁复的纹路。
“月考之制,既考“护土’之能,亦考“养生’之术。”
“但若你们以为,仅凭一手熟练的《春风化雨》,便能在这一众通脉境的老生中杀出重围”罗姬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似是冷笑,又似是告诫:
“那便是痴人说梦。”
“《春风化雨》是根基,是土壤。
但若要在那贫瘠的土壤上开出花来,需得有一【灵植术】。”
他手指轻点那株虚幻的灵稻。
“九品灵植术,如这《聚气结穗法》,是针对灵稻这一“种’的特化手段。
它能让稻谷吸纳更多的元气,这是“术’。”
“而在这之上…”
罗姬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尚有八品灵植术。”
“不同于《春风化雨》这种改变环境的八品大术,八品灵植术,是“权柄’的下放。”
“它能让你们在种植特定灵植时,获得规则层面的加持。”
“月考之中,凡能施展与之匹配的八品灵植术者,不仅成活率、品质会产生质的飞跃,更会在最终的评定中,获得额外的一一【权重】。”
“这一分权重,压死人。”
罗姬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却更显压迫感:
“一步快,便是步步快。”
“在这二级院,资源是有限的。
你此次月考拿了高名次,便有大量的功勋点入账。
有了功勋点,便能换取更高级的法种,更浓郁的灵地,去冲击那九品灵植夫的【职业证书】。”“这张证,是大周吏部盖了印的。”
“它既是你们日后行走的脸面,亦是一道微末的“敕令’。”
“持证者,受国运庇护,于灵植一道上,悟性加持,瓶颈松动由此,形成良性循环。”“而败者…”
罗姬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收回了手,大袖垂落。
那种未尽之意,比任何严厉的警告都更让人心生寒意。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无形的鞭策,象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狗在身后追赶,慢一步,便是万劫不复。苏秦坐在角落,眼帘微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权重良性循环”
他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几个词。
罗姬的话很现实,也很冷酷。
这就是官场的预演,赢家通吃,输家连汤都喝不上。
“师弟?”
身旁,一声极轻的呼唤打断了苏秦的思绪。
邹武那张圆乎乎的脸凑了过来,小眼睛里透着几分担忧。
显然是看苏秦沉默不语,以为这位新晋的“天元”被罗姬这番话给吓住了。
“别听罗师说得那么吓人。”
邹武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宽慰道:
“那话是说给前排那些通脉中期的老生听的,是敲打那些想争前十的狠角色的。”
“你才刚入院”
邹武瞥了一眼苏秦腰间那枚崭新的腰牌,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与关切:
“虽然你那三级造化的《春风化雨》确实惊艳,能让你在“养地’这一块不输旁人。
但月考考的是综合实力。”
“你如今才通脉一层,修为终究是浅了些。”
一旁的邹文也微微侧身,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低声附和道:
“阿武说得在理。”
“这二级院的老生,哪个不是在通脉境浸淫了一两年的?
他们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