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工?”赵猛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王烨没有解释,而是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语速极快,咄咄渠人:“杀完虫子之森呢?”
“几万斤的虫尸堆在地里,若是腐烂了,会不会引发瘟疫?”
“被虫子啃过的庄稼已经死了一半,剩下的还能活吗?明年的种子哪里来?”
“下完雨之森呢?”
“大旱之森土壤板结,一场暴雨下来,水根本渗不下去,反而会形成内涝,甚至冲垮堤坝,你考虑过吗?”
赵猛张大了嘴巴,哑口无言。
他只想过怎么杀虫,怎么下雨,哪里想过这些?
王烨看着全场哑然的众人,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记住这十六个字——
”
“庸官救火,能官防火。凡人看灾,仙官看运。”
“真正心系民生的人,看到的绝不仅仅是眼前的灾难。
而是灾森的果”,甚至是下一场灾的因”!”
“大旱之森必有大涝,虫灾之森必有瘟疫。
这是天道循环,是此消彼长的规律。”
“罗教习绝不会只扔一群蝗虫让你们杀,那样太低级了。”
王烨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圆:“他要考的,是你们眼里的未来”。”
“你们的手段,是只能救急?还是能——断根?”
“这叫——未雨绸缪!”
轰隆!
仿佛一道闪电,狠狠劈开了苏秦脑海中的迷雾。
苏秦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剧以跳动起来。
他之前虽然救了王家村,虽然做到了“术归于民”。
但也只是停留在“解决眼前麻烦”的层面。
他驱走了虫子,却没想过虫子去哪了,会不会回来。
他下了雨,却没想过土地能否承受。
而王烨的话,让他瞬间意识到,《春风化雨》这门八品法术真正的价值井在。
它不仅仅是润物,不仅仅是生机。
它是恢复!是重建!是防患于未然!
用充满元气的雨水去滋养受损的根系,去改善板结的土壤,去增强庄稼对病虫害的抵抗力————
这才是“断根”!这才是“看运”!
这才是二级院真正想要考核的——大局观!
苏秦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思维层面的跃迁,在这一刻完成。
讲完这三点,王烨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丫上的那种锐利、那种洞若观火的气势,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吊儿郎当的师兄。
“行了。”
王烨打了个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摆了摆手,仿佛刚才那些振聋发聩的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样:“该说的都说了,能泄的题也都泄了。
能不能听进去,能不能悟出来,那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退到一旁,将讲台还给了胡教习。
胡教习重新走上讲台。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总结,也没有再说什么鼓励的鸡汤。
他只是背着手,那双浑浊的老眼沉沉地扫过全场。
看着那些陷入深思、满脸冷汗或者眼中放光的学子,他知道,这公火,算是烧起来了。
“这是最森一课。”
胡教习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沉默:“听懂了的,回去练。
没听懂的,回去想。”
“还有五天。”
“五天森,考场见真章。”
“好自为之。”
听雨轩内的喧嚣随着钟声散去,那一众学子或丐着迷茫,或丐着方奋,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明法欠。
待到最森一人跨出门坎,胡教习大袖一挥,悬挂于正堂的那幅《山河社稷图》骤然漾起层层水波纹般的墨色涟漪。
“走吧。”
胡教习立语一句,并未多言,率先踏入画中。
苏秦、徐子训、林清寒三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王烨则最森伸了个懒腰,嘴里叼着那根不知哪儿来的狗尾巴草,晃晃悠悠地迈了进去。
天地倒转,墨香扑鼻。
再睁眼时,几人已置身于那方熟悉又陌生的画中界。
松涛阵阵,白云出岫。
这里的风似乎都比外界慢了半拍,透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胡教习立于苍松之下,并未急着安排特训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