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刘荣,看那甚是干净,且有恭谨的吕帛。
一场生死劫难之后,让那张面孔上,显出几分与他年龄是不太适合的苍老。
细看来,倒有几分其父吕维的音容风姿。
虽与这吕帛见面不多,然却与其父有旧。
现下,见这吕帛如此卑躬屈膝,却也是个心下一阵的唏嘘。且有几番风雨壮怀激烈,无奈沧海桑田之慨,饶是油然而生。
于是乎沉吟一声。一句“且容你再看一眼吧。”出口,便抬手揭了窗上棉帘。
帘笼挑起,光亮自窗而入,也带来一阵腊月夹杂了雪花的寒风。
风雪飘忽不定,虽令车内骤冷,却也一扫心下的那份慵懒。
窗外,雪景明亮,让那于昏暗车内的人,着实的晃眼。
一阵恍惚之后,便见那车外那不远处的大梁门。
见那城门,去地百丈,高入半空。阙楼相望,凤翘飞檐。残雪盖下,依旧难掩那一番的金碧辉煌。
令刘荣看罢心下也是个奇怪。
心道:此门倒是常来常往,平时倒不觉得。
然却在此时,也是不禁的感叹,饶是一个富甲天下帝王之州。
车轮咿呀,碾过路面青石,带来了车内些许的摇晃。摇晃中,便觉眼前一暗,再抬头,那城门却如一个长长的隧道一般,只在尽头处,有些许的光亮。
一晃的暗黑过去,车轮便沿了八辙太平车道,穿门而过。
又是一片光亮起,照出道两旁的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饶是满眼的崇楼闳宇彼此起伏,阑干帘栊,廊桥相连。充耳的凤楼箫管新歌调弦,其音接云,调长拍缓。
万铺成街,市如井,令游人如织,车马如龙。
商户酒肆遍布坊市之间,也是塞满了杂食小饮。沽酒热汤沸沸扬扬荡起一片片的烟雾缭绕。这恍如仙境一般的热闹,便又将那平章先生的思绪,重新又拉回人间。
好倒是一番天上的云霭,落于红尘。
世间的繁华皆归于斯也!
此番的天上人间,饶是让那刘荣且看了一个眼热,亦是引得那吕帛欠身,拘谨了看了窗外。
见那车帘动,刘荣探头来。便有殿前司马军小校催马而至。
马上躬身叉手,望了刘荣叫了一声:
“待制……”
那刘荣见了人来,却慌忙从袖笼中抓了钱袋,也不拘的多少便托于手掌。指了那杂食沽酒,吞了口水道:
“寻下个解馋的,把些与我……”
那殿前司马军小校见了这口水满腮,的刘荣,也不个敢耽搁,躬身接了大钱,叫了声:
“是了……”
便一踢马肚,飞驰而去。
车内的吕帛听了那刘荣一句“寻下个解馋的”也来了精神。且也不用拿刘荣招呼,便将那手中“风间双算”慌乱的揣在怀里,身手麻利的将那车内矮几上的书文杂物收拾了一个干净,遂,又放了酒盏茶碟。
这边还未忙完,便见那小校马回。
叫了一声:
“刘使慢用”
便见一堆的酒壶、荷叶从窗口递将进来。
遂不晓得这位军爷买了些个甚物,然,那香味却是勾的人打喉咙眼里伸小手。
于是乎,这两个被馋虫挠了嗓子眼的人,也顾不上荷叶烫手,便急忙慌的捏耳咂舌将那荷叶扯开来去。
随了那荷叶打开,便是一股茴香炖肉又夹杂了一股淳淳的豆香扑面而来。
挨了那香味撩拨的刘荣,且是再也忍它不过,直接用手捏了一颗丢在嘴里。只是上下牙稍一用力,便是一个肉香裹了豆香,在口中炸了一个汁水淋漓。
口中“佛佛”的嚼了,且不得一个言语。只是缩脸抽鼻的忍了那烫,用手招呼了吕帛共食之。
咦?倒是何物?且是让人如此的急不可耐?还要忍了烫吃了去?
哈,说起来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那宋邸的丙乙先生也不堪其诱惑,常啖此物来。
此物有名,曰“咸面兰花豆”,也叫“茴香豆”。
嗨!说了半天,你说的就是茴香豆啊!
不就是孔乙己口中的多乎哉不多也!
诶?怎的是他说的。
江南的茴香豆也是靖康之难之后,高宗行在杭州之时,汴京的故人传过去的!
而且,那味道,也如同小笼包子一样,不是很正宗。
开封的茴香豆,却不能叫做茴香豆。
那是用牛肉煮来的汁水,将那铁蚕豆给煮了一个稀烂。
这玩意儿也不能晾着吃。那是要趁热的。
只有这样,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