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此地可修仙(2 / 3)

倘若真送了几斤羊乳带去,即便是那都头不管,同号房内的犯妇亦会抢了去。即便慑于那衙役的淫威,不敢去抢了她,也是因那心下不平留下个不忿的根苗。

此谓“人不患贫而患不均也!”。

咦?同为犯妇,同为发配边镇涣衣局共事,同是天涯沦落人啊!这会子还不抱了团的取暖?还有这闲工夫相互因嫉妒算计了个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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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

犯妇也是人,也是女人。尽管是些个犯官的家眷,罪人的亲属,且不说有没有“修文德以来之”之为,即便是这“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性,也会被这残酷的环境消磨殆尽,心下,也就只剩下这“远人不服”了。那叫一个逮着一个能欺负且好欺负的使劲的作!

程鹤说完,便在那“昭烈义塾”门前找了块石头,扫了上面的雪一屁股坐下。

李蔚也是个气恼,怎的这话就说了一半?

便“咦?”了一声眨麽了眼,一脸的大为不解的看那程鹤,心道:怎的还坐下了?你倒是往下说啊?

想罢,便问那程鹤道:

“小先生,请恕老夫愚钝,且不知这祸殃何来呀!”

程鹤还未张嘴与他解释,便被那宋易、崔冉一个叫了:

“鸟厮!”

一个喝了:

“闭嘴!”

这让那李蔚又是一个瞠目结舌的大不解!

宋易骂他他不奇怪,因为这货经常骂他,不骂了才不正常。

倒是不知今天怎的就惹了众怒,连这饱读诗书的崔冉,也跟着一起爆了粗口?

刚要张嘴回怼了这俩老货,心下却又一念闪出,暗自计较了道:两个对一个,饶是不好对付。打肯定是不行,但凡能打得过那宋易,早就跟他翻脸了,还用受这鸟气?

然,若是对骂了也是个枉然。就宋易那厮的那破嘴,不说话便罢,但凡一张嘴就能噎死一头牛!一旦骂起来倒是占不得些许的便宜来。

崔冉?那满口的之乎者也的,即便是挨了骂也听不大懂。听不懂便也回不得个嘴来,只能干瞪了眼吃了哑巴亏!

不行,得找个盟友来!至少能找回个场子吧?

想罢,便是左右看了,急急的寻来。诶?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吗?然,摸了胡子看了那边云轻云淡切稳坐了的程鹤,心下便是一喜。刚要张嘴唤他,心下却有一是个计较,暗自道:不行!貌似这人不太靠谱。

遂,又看那远处眼光恐避之不及恨不得把头扎在墙里的都头。饶是心下一个枉然!怎的?就那货?还不胜那程鹤呢。

于是乎,一个抓耳挠腮之后,便看见那涣衣局犯妇还在雪中跪着。

心道:招呀!此乃是正主也!儿子是她的,挨打的也是他!妥妥的苦主一个!

若能让她开口要了去,也容不得那两个憨人作妖!

于是乎,便收了那脸的横肉,上前蹲下身去,柔声叫了声:

“啊,小娘子……”

尽管是拿捏了一个笑脸出来,然此声一出,便见那边厢一众人等一并的用了鄙视的眼光,怔怔的看了一个傻大很粗的糙老汉对着一个弱女子耍流氓。

饶是吓的那本来就像鹌鹑一样跪着的孩儿的母亲,又将身缩了一下。

那李蔚见了那犯妇如此,又看了两边三人不理解的眼光,且是一个大大的冤枉。遂,急急了摆手辩道:

“莫要怕!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你……”

这磕磕巴巴一脸的媚笑的,便又与那犯妇一个体如筛糠。

“嗨!啥也不说了!”

见李蔚那有话说不出的懊恼,却让那程鹤心下一阵的恍惚。

耳边传来宋易、皓阳先生揶揄之声嘈嘈切切,那李蔚急急的辩解,伴那学童读书之声朗朗,心中饶是一片朗朗的清明。

于这嘈杂之中,心下的,那些个过不去的,躲不来的恩恩怨怨,万般难了的情愁,御赐时,便是统统化作了一丝云烟,被那莽原雪野的朔风,给吹了一个干干净净。

什么“赤马红羊”?什么“兵祸囚龙”?什么“所得非义”?什么家世荣辱?

随了身边这三位老翁之嬉笑怒骂,伴了“昭烈义塾”的学童读书之声,消失的一个无影无踪。

风吹残雪飘檐下,飘飘洒洒缠衣襟。雪花沾了睫毛,瞬间便化了去,幻作一片水雾模糊了眼前。

饶是一番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

心下道:难怪那龟厌,一旦提及这将军坂,便是一个身虽不至而心向往之的嘴脸。到得现在方才知晓,饶是此地养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