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道这才被吵醒,慢悠悠地动了动,拿开了盖在脸上的破蒲扇,露出一张慈眉善目的苍老面容。
他瞥了林茵茵一眼,随即笑了起来,声音温和。
“小丫头片子,性子倒是挺急。当代瑶光山主,果然是个妙人。气运所钟,天命加身,未来不可限量啊。”
随即,他才将目光投向张仙,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赞赏与惊叹。
“你便是那个最近名声大噪的张仙?嗯,不错。以合体的修为,便可横压当代,被尊为四神州第一人。根基雄厚,更甚大乘,果然不简单。”
“前辈客气了。”张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卑不亢。
林茵茵可不管这些,继续追问:“你说你是道尊,有什么证据啊?总不能空口白牙,你说我们就信吧?”
老道闻言,不以为忤,呵呵一笑。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随意地勾勒了几下。
一股玄之又玄、仿佛与天地命运相连的浩瀚道韵,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这是大成境界的【运命天章】道韵?”林茵茵惊呼。
她正是因为将瑶光至高传承【运命天章】修炼至大成,才最终引动天命,加诸己身。对这股道韵,她再熟悉不过。
“贫道不才,这一手【运命天章】,乃是我当年结合天机命数,亲手所创。想不到后世之中,还能有你这么个小丫头,也能将其修炼至大成境界,实属难得。”
老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与感慨,“便是那上任山主元若,惊才绝艳,在此道上,也未能臻至此境。”
林茵茵心中已是信了七八分,但依旧谨慎问道:“你还见过元若山主?”
老道点了点头,神色微肃:“便是你们先前遇见的那具孩童分身。他已被天魔之力深度侵染,神魂蒙尘。”
“不过,好在他本身乃是大乘后期的分身,根基深厚,意志坚定,尚能保留一丝属于元若的神志,未曾完全堕入魔道,化作只知杀戮的傀儡。”
“只是天魔之力诡谲无比,侵蚀之力极强,他被完全吞噬、失去自我,只是时间问题。”
张仙抓住了他话语中的关键,立刻问道:“道尊前辈,既然你见过那被侵染的元若分身,又明知天魔之祸,为何不亲自出手将其擒下,或者直接阻止天魔?”
“以你的境界,即便只是一缕神念,擒下一具分身,应该不难吧?”
老道闻言,悠然一叹,“张小友,你高估贫道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脚下的大地:“贫道,只不过是道尊飞升之前,留下的一缕神念,依托这地脉灵枢与特殊阵法蕴养,才得以存续至今。”
“贫道空有境界与见识,但并无实际斗法之能,更无法离开这道观范围。”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应该能感应到,贫道脚下,与这整个道观乃至山体地脉,相连着一座接引阵法。贫道本身,便是这阵法的内核阵枢。”
“一旦贫道离开,阵法便会崩溃,而贫道这缕神念,也会因失去凭依而迅速消散。所以,贫道无法离开此地,更遑论出手擒拿那被侵染的分身了。”
张仙微微颔首。
其实在落地之前,他的神识就已经感应到了。
这座道观的地下,确实隐藏着一座极其庞大复杂的阵法。
阵法气息中正平和,与道门的聚灵蕴神阵法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玄奥。更重要的是,这阵法隐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锚点】。
这并非攻击或防御阵法,更象是一个用于定位和接引的辅助阵法。
“接引谁?”张仙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老道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心灯:“接引他,心灯。或者说,接引他所代表的救世之力。”
“这座大阵,乃是贫道飞升前,专为应对天魔之祸,而布下的后手之一。目的,便是接引缘法降临,助此界诛灭天魔。”
张仙不禁笑了,笑容有些玩味。
他瞥了一眼神色如常的心灯,缓缓开口:“你这样说的话,我都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道尊了。之前的心灯,怎么看都不象是救世缘法。”
老道对张仙话语中的质疑不以为意,淡然一笑,“怀疑是应该的。毕竟,心灯小友之前的所作所为,确实难以取信于人。”
“不过,你可以先听听贫道说个故事,关于上古时代,那场席卷整个修真界的天魔之祸的由来。听完之后,其中是非曲直,相信以张小友的智慧,自有判断。”
张仙不置可否,他手轻轻一扬,凭空变出两把舒适的太师椅,和林茵茵大喇喇就这么坐了下来。
两人一副“你讲,我们听着”的模样。
心灯看了看“有椅一族”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