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无诤分身缓缓抬起眼帘，声音沙哑干涩。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带着一丝解脱。

张仙叹了口气：“胜王，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无诤嘴角微微扯动，“如你所见，贫僧败了。佛力耗尽，油尽灯枯。”

张仙默然，从怀中取出一枚天品无极造化丹，递了过去：“或许你这具分身可以重修肉身，多蕴养一段时间，还有机会重返巅峰。”

无诤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角落木床上的慈悲法王，“不必了。这丹药留给慈悲吧。”

“贫僧手段尽出，本源已枯，这具分身，也不过是凭着一口执念，借着顾陛下渡来的真元，多苟延几日罢了。散，是迟早的事。”

张仙不再多言，手腕一抖，那枚无极造化丹便化飞向角落的御医。

御医接过丹药，嗅到那磅礴的生机，精神一振，来不及感慨，连忙小心化开药力，喂入慈悲法王口中。

丹药入腹，慈悲法王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内府中恐怖的伤势，开始缓慢愈合。

张仙无奈一笑：“胜王特意等我前来，该不是专程交代遗言吧？这担子，可有些重了。”

无诤听罢，跟着“嘿嘿”两声，“那没办法，谁叫你把救世明王赶跑了，如今小友你又是当今天下第一人，这担子，只能由你来扛了。”

说着，他目光转向顾衔月，“劳烦陛下，也一同来听听吧。往后的路，还需要你们二人携手共进。”

顾衔月闻言，步履沉稳地走过来，在张仙身侧同样盘膝坐下。

无诤看着并肩而坐的两人，眼中闪过欣慰，缓缓开口。

“来犯之敌，仅有一人，自西海而来，其身份乃域外天魔。”

张仙眉头微皱，而顾衔月先前已经知道些内幕，所以并未露出吃惊的神色，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不是说，域外天魔至少还有数千年才会觉醒吗？”张仙问道，“而且听传讯说，胜王你将她击退了？”

“贫僧亦不知她为何提前苏醒，但此乃事实。”

无诤语气凝重，“天魔无形无质，近乎不死不灭。此次，贫僧拼尽所有，只打散了她那具肉身容器，但她已将此地镇压的元神碎片夺走。待她融合这块碎片，恢复更多力量，必会卷土重来。”

“不死不灭？”

张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了。当年瑶光前任山主元若也曾如此形容天魔。

“不错。”

无诤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力，“若非如此，当年强如道尊，又何必只是将其分魂镇压，而非彻底灭杀？贫僧此前也心存疑虑，直至此次交手，方知此言非虚。”

“贫僧所有神通、佛法、乃至燃烧本源的最强一击，都只能攻击到她的肉身容器，对她的元神本体，几乎造不成任何有效伤害。”

“说是贫僧击退了她，不如说，是她横推了净土，达成目的后，自行退走。”

说着，无诤面色复杂的看了张仙一眼，“天魔生命层次高出此界生灵，恐怕唯有仙法，方能对其元神造成威胁。贫僧当年观你与心灯一战，心灯的仙法佛光，似乎对魔气有所克制。或许唯有他……”

张仙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的掐了一个剑诀。

星光剑意一闪而逝。

无诤眼眸，骤然瞪大。

张仙缓缓收回手指，神色平静无波：“仙法，并非只有心灯一人会用。胜王，不必过于忧虑了。”

无诤怔怔地看着张仙，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年轻人。

许久，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虚幻的身影似乎都放松许多。

“也好……”他低声喃喃。

“那依胜王之见，天魔融合碎片，恢复实力，需要多久？”张仙追问。

无诤分身摇了摇头，“她的生命层次太高，贫僧已看不透了。长则千百年，短则三五年，皆有可能。但可以确定，她下次出现，必在东华神州。”

张仙与顾衔月对视一眼，瑶光和琼华，分别镇压着域外天魔另外两块元神碎片。

天魔的下一个目标，必是二选其一。

张仙说道，“那看来要提前设防了，以免顾此失彼。”

无诤继续道，“不过据贫僧观察，此次降临的域外天魔，似乎神志残缺不全，行事有些呆板，全凭本能驱动。或许是因为元神被分割镇压太久，灵智受损。你们或可借此多争取些时间。”

“神志残缺？”张仙心中一动，这倒是个重要的信息。

“你们自己看吧。”无诤说着，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点微光漾开，在三人侧面化作一面水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