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弥适时地一句,“实不相瞒,经此一事,贫僧亦时常自省,现在都不敢确定贫僧这具化身是否已有魔念潜伏,故而此番借傀儡之躯显化,亦是无奈之举。”
“当然贫僧最忧心者,非是已陨落或失控的化身,而是是否尚有魔念,潜伏于其他未曾回归的化身之中?若他日化身归体,魔念随之潜入本尊识海……”
他话未说完,但其中蕴含的恐怖可能性,已让所有听懂的人,瞬间汗毛倒竖。
三世灯明王的本体,也可能被天魔污染?
救世圣僧沦为灭世魔头?
那修真界的天,就是真塌了!
听到这里,少年心灯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霍然起身。
他这才明白面前这位假张仙和假心灯的险恶用心,若自己被扣上了“天魔”的帽子,那自己数千年来创建的救世形象将荡然无存,彻底沦为人人喊打的天魔。
太他吗毒辣了。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切莫被此傀儡妖言所惑!贫僧,才是三世灯明王,心灯!”
“什么?!”
“又一个心灯?”
“今天这是怎么了?真假张仙之后,又来了真假明王?!”
“这联姻大典也太值了!戏码一套接一套啊!”
人群再次沸腾!
高台上,张仙面色依旧淡定,只淡淡道:“朕还以为,你不过是受慧剑操控的一枚棋子,或是被其迷惑的受害者。未曾想,竟也是他的同党,且胆大包天,敢冒充三世灯明王?”
“你说你是心灯,有何证据?”
心灯周身佛光大放,“贫僧在此,便是我相。佛性自在,何须外证?”
然而,他话音刚落,还没等张仙回应,台下观众席中,就有人尖叫道。
“不好!这个就是被天魔操控的分身吧。”
“捅了天魔老窝了,兄弟们快跑!!”
呼啦一下,心灯和慧剑周围原本就空旷的局域,瞬间又扩大了数倍,人群争先恐后地向后挤去。
心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与怒火。
他成名数千载,何曾受过如此窝囊气?
被一个假货,用一具粗糙的傀儡之躯,指着鼻子污蔑为天魔党羽!
然而,他更清楚,自己已陷入对方精心编织的罗网,若再不站出来反击,天知道这对冒牌货还会编造出何等离谱的谎言!
果然,高台上,那沙弥将目光投向心灯,“阿弥陀佛。原来是贫僧未曾感应到的应身。你与这入魔已深的慧剑为伍,心性蒙尘,看来也被魔念侵蚀而不自知了。”
“放肆!”
心灯周身佛光更盛,如同旭日东升,“贫僧乃心灯本尊于尘世行走之应身,法理圆融,佛性自足!你区区一具不知从何而来的傀儡死物,也敢在此妄称心灯,沾污圣名?”
沙弥回道,“可笑。你口口声声指认贫僧为假,又有何凭据?”
心灯怒极反笑,右手抬起,拇指与中指相扣,结成佛印,口中低诵,“照见真如印!”
随着真言响起,他指尖骤然亮起一点仿佛能照见灵魂本质的心灯佛光,接着他怒声道,“你可识得此印!可敢使来?”
“真是照见真如印!”
“没错!我在摩坷净土法会上见过心灯明王施展此印!这佛光,这意境,做不得假!”
“他真是三世灯明王!”
周围有见识的修士立刻惊呼出声,认出了这标志性的神通。
然而,认出的同时,他们看向心灯的目光非但没有变得崇敬,反而更加惊惧,退得更远了!
台上的沙弥依旧平静回应,“你既知贫僧在此仅为寄托神念之傀儡躯壳,并无半分修为傍身,施展不得神通,又何必以此相诘?”
“化身行走世间,本为方便法门,岂是比拼修为高下来辩真伪?贫僧神念在此,与张仙陛下共商除魔大计,便是身份之明证。”
前排几位老牌名宿闻言,立刻附和。
“不错!化身之术,重在传递本尊意志,确实未必需要携带本尊修为。”
“老夫那具看守药园的化身,便只有金丹修为,但所思所想,皆与老夫无异。”
“是极,洒家观看台这具分身中正平和,不自禁生出惺惺相惜之意,必是真心灯无疑。”
沙弥得到场外观众支持,继续质问心灯,将问题抛回:“倒是你,虽展露了照见真如印之相,却与堕魔的慧剑同进同退,口口声声污蔑张仙与贫僧。你可能解释,你既为心灯应身,为何与天魔为伍?”
“你又如何证明,你自身灵台澄澈,未被那天魔诡谲之力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