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那声枪响,他们也听见了,但没人当回事。
“强哥动手了。”
“那小子完了。”
“动静闹得挺大啊,开了一枪就解决了?”
几个人甚至还嬉皮笑脸地议论着,然而下一刻,赌档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不是一声,是连续不断的、此起彼伏的惨叫。
混合着骨裂的脆响、求饶的哭喊、还有重物倒地的闷响。
外面的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里面怎么了?”
“强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人影已经从赌档大门里闪了出来。
那道人影太快了,快到他们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残影,快到最前面的几个人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砍刀!
然后,几乎每个人同时感到手臂传来了一阵剧痛。
“咔嚓!”
“咔嚓!”
“咔嚓!”
骨裂声像爆豆一样接连响起。
那些举着砍刀、握着铁棍的手臂,在接触到那道身影的瞬间,就象脆弱的树枝一样被折断。
不是普通的脱臼,是真正的骨折!
骨头从中间断裂,有的甚至刺破了皮肉,露出森白的断茬。
“啊——!”
“我的手!”
“救命!”
惨叫声响彻整条巷道。
短短十几秒,二十多个人,全部倒在地上,砍刀、铁棍、匕首,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在惨叫,所有人都在哀嚎,所有人都在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捂着断臂,在冰冷的巷道上打滚。
而那道身影,正是分身,就站在他们中间,眼神平静地扫过一地狼借。
没有感情,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让人骨子里发寒的……漠然。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抬着癞强的尸体,回去告诉潮州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再敢来找我麻烦,下次断的,就不是骼膊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了赌档,留下满地哀嚎的打手,和一巷子的血腥。
巷道里,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挣扎着爬起来。
是癞强的副手,一个叫花熊的潮州帮骨干。
他的右臂断了,疼得满头大汗,但他强忍着,跟跄着走进赌档。
然而里面的景象,让他差点再次瘫倒。
十几个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的还在惨叫,有的已经昏死过去。
无一例外,每个人都在捂着一条被折断的骼膊,基本上都是右手臂,折得整整齐齐,象是批量加工。
而最中央的地上,癞强仰面躺着,眼睛还瞪着,眉心的血洞已经不再流血。
花熊的双腿有些发软,他混了十几年,见过死人,见过血腥,见过各种残酷的场面。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一个人,干掉了三十多个人!
三十多条骼膊,全折了!
而那个人,却毫发无伤!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做到的,这他妈是人吗?
花熊的牙齿开始打战。
他看了看地上癞强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断掉的右臂,忽然意识到!
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个王山,而代价就是癞强的命和所有人的一条骼膊!
他们这些人,都废了,就算骼膊能接好,也不可能再动刀动枪打打杀杀了!
花熊心里突然涌现出来无尽的悔意和恐惧,他们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怪物?
“抬……抬上强哥……”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走……快走……”
剩下的那些还能动的,挣扎着爬起来,用仅剩的那只手,抬着尸体,搀扶着同伴,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城寨迷宫般的夜色中。
巷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昏暗的巷道里,三十多个残兵败将互相搀扶着,艰难地前行。
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冒着冷汗,嘴里不时发出压抑的呻吟。
癞强的尸体被四个人用一块从路边捡的破门板抬着,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那双死不暝目的眼睛,在昏暗的巷道里反射着诡异的光,象两枚褪色的玻璃珠。
血腥味、汗臭味、还有巷子里的尿骚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在这群残兵败将周围萦绕不散。
他们